因此淮爍羽不著痕跡地悄悄松開些手指，降低掌控的力度。

而李行對上淮爍羽望過來的視線，五官僵在臉上，連尷尬都無能力。

淮爍羽生瞭病，平日裡吊著看人的丹鳳眼形狀變得柔和，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耳畔又是沉重的氣聲，呼吸的熱流在狹小空間內彙率，一時之間李行腦子空瞭，什麼都忘瞭。

就連淮爍羽松開手李行的大腦也沒能發出指令，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直到淮爍羽率先偏頭移開視線，李行視野中出現隻顏色糜麗的耳朵，他才恍然回神，立即拉遠距離。

而他腦中瞬間爆炸出許多問題，他脫口而出期中加粗最醒目的一條:“你聽見瞭？”

“……”

淮爍羽的沉默震耳欲聾，這一刻無聲勝有聲，他雖然什麼都沒答，李行卻全都明白瞭。

淮爍羽，你但凡說一個字呢！

說一個字他李行都沒有這麼想去死！

自從和淮爍羽入住大床房的那天起，李行便發覺世界的惡意大大超乎他的想象，這到底該怪誰呢？

至此李行一蹶不振，癱坐床邊眼神呆滯，不知陷入何種境界。

死寂已一點一滴侵蝕整座空間，空調發出的微不足道的聲音無法對打破局面做出丁點貢獻。

“全部，”良久，淮爍羽起身靠坐在床頭，出聲打破沉默，“我全都聽到瞭。”

聞聲李行瞥瞭眼淮爍羽，見人望著自己又飛快收回視線。

好瞭，不要說瞭，就讓他這樣沉默著滅亡。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並且珍惜頭發的，不過首先要告訴你一點，男性脫發遺傳的因素占大部分，而我們傢暫時沒有這種困擾，是否存在基因突變也要打個問號，在此我十分感謝你的關心。”淮爍羽的聲音聽起來較平時更軟和瞭些，可語速反而加快瞭，好似不留情面的鞭笞，每一下都打在李行臉上。

李行被動接收著淮爍羽傳遞來的信息，不由自主望向聲音的來源，腦中漫無邊際地想著：不是說人生病會變虛弱無力嗎，怎麼淮爍羽生病卻像喝高瞭，話怎麼這麼多啊？

淮爍羽繼續說道:“其次，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當教具，特別是還屬於相對而言較為特別的教具。如果這對你有一點意義或貢獻我會樂意於奉獻——”

“別說瞭別說瞭淮爍羽！”李行倏忽坐起一把捂上淮爍羽還在輸出的嘴，吐出心中的吶喊，“你平時哪有這麼多話，你真的要崩人設瞭！！！”

巨大的聲量叫李行自己都有些恍惚，淮爍羽卻不為所動輕松拉開李行預制他說話的手，穩聲說道:“你是個好人。”

“哈？”

李行滿頭問號：他這算是被發好人卡嗎？

第九夜

這是什麼意思？

好人卡不是應代替拒絕而發放？

難道淮爍羽的潛臺詞是在說“別愛我，沒結果”？

不對啊，他還沒表白——

不不不！他為什麼要表白！

李行的身體僵住，但看不到的地方卻在“天人交戰”。

那腦袋裡又不知道在想什麼瞭……

淮爍羽見李行一臉疑問，便明白對方的思緒又開始脫軌。眨瞭下因熱氣熏得幹澀的雙眼，淮爍羽的眉峰隆起複又攤平，他張瞭張嘴還是沒將話說出口。

他的表達欲不算強，方才的一番話已經將他今日的份額消耗殆盡，現下氣氛能夠緩和緩和是他做最大努力的成果。

淮爍羽鎮定下來，是以存在身體裡的熱氣得以隨他長長的呼氣消散，皮膚也慢慢恢複正常的顏色。

“等等，”李行被呼氣聲打斷思路，他回過味兒般緩緩搖頭，瞇住眼邊想邊說:“你是在……逗我！”

沒錯，就是這樣！

李行細細打量淮爍羽——上挑的眼尾勾子，聯同上揚的嘴角弧度，再配以意味深長的嘆息。不必說，這人心思深得很，就是故意用話來逗他。

好狠毒的人，要等著看他笑話。

想通這一點，李行倒自在起來，反客為主道:“你說我很好，那請說出我的優點，至少十個，計時三十秒，開始。”

為什麼突然開始玩答題遊戲瞭？

淮爍羽不明所以，愣住幾秒才開始思考問題，奈何他還在低燒，一動腦便開始發疼，等他開口時間已過去一半，“嗯……首先，你對人，挺好的。呃……”

計時結束，他隻說出十個字，其中包含兩個擬聲詞。

這下尷尬的變成淮爍羽——他長這麼大，就沒經歷過這麼失敗的“面試”，高材生的勝負欲突然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