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海森送三餐的時間點都卡得極為準時。到瞭晚飯的時間，他就準時出現在瞭卡維傢裡，把他從書房裡薅出來吃完飯後，又帶著打包袋匆匆地離開。

卡維看著他關門離開的背影，不服氣地“哼”瞭聲。

他可還記得艾爾海森中午說的話。

誰醉鬼瞭？！

卡維撇撇嘴，問歸問，不準歸不準。

他想喝，艾爾海森又不在，還能飛回來攔他不成？

從櫃子裡挖出瞭兩瓶珍藏的蘭巴德葡萄酒。卡維抱著酒和曲譜，美滋滋地回到瞭書房。

“不讓我喝？”卡維往杯子裡倒入清亮的酒液，嘴上還不忘埋怨某人，洋洋得意道，“我就喝瞭你能怎麼樣？”

書房裡的窗簾隻拉瞭一半，窗外的天已經暗下，隱隱約約能看見星星的影子。

房間裡的燈已經亮起。暖黃色的燈光灑滿瞭整間書房。卡維拿著酒杯，欣賞瞭一會透明杯壁裡暗紅色酒液折射出的光彩，鼻尖嗅著那股馥鬱的酒香，終於仰頭一飲而盡。

蘭巴德酒館的新品果然沒令他失望。酒香濃鬱，入口微甜，回味綿長。

好酒！

淺淺喝瞭幾小杯後，卡維惦記著自己尚未完成的曲子，望著窗外疏朗的星夜，酒精刺激著腎上腺素，飄忽不定的靈感忽然隨著一陣清風吹進瞭他的腦海裡。

幾乎不做猶豫，卡瞭許久的曲段自然而然地續上瞭後半段，筆下的音符和文字如潮水般一擁而上。

微風路過窗欞，卷起書桌上微微晃動的紙頁邊角，時間在不知不覺間緩慢流逝。先前的幾杯酒也逐漸發揮瞭效力。緋色從脖頸處逐漸蔓延至耳後，又輾轉爬上瞭眼角。

卡維抓著靈感的尾巴終於將這首曲子的雛形大致定下，心情大好，將桌上的東西大致收拾瞭一下，又抱著那兩瓶酒品瞭起來。

*

手機自帶的來電鈴聲響起。艾爾海森剛從浴室裡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臺面前拿起瞭自己的手機。

來電界面上，一個羽毛符號在不斷跳動。

唇邊

毫不猶豫地接通瞭電話。

電話那頭率先響起的是玻璃杯和桌面的磕碰聲。

“艾爾……海森！你……你你你……”

“喝酒瞭。”醉得舌頭都捋不直瞭，還有閑心給他打電話。

“我就喝瞭！”卡維醉醺醺的語調裡，甚至還有點顯而易見的得意，“我就是想喝！你……你憑什麼不讓我喝？！”

語氣急轉直下，還埋怨起他來瞭。

艾爾海森挑瞭挑眉，問道：“喝瞭多少瞭？”

“不告訴你！……我全——喝完瞭～”

本來酒量就不好，還天天鬧著喝酒，喝多瞭第二天頭疼還不是折騰他。艾爾海森把電話開瞭免提，一邊從衣櫃裡抓瞭套幹凈衣服給自己換上，一邊提醒卡維：“把你手邊的酒杯和酒瓶拿遠點，別砸到自己身上。”

“嘁，我才不會！”

電話那頭的人十分不屑地回道，然後像是聯想到什麼語氣又激動瞭起來：“你不要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在傢對吧？”

“對啊……怎麼瞭？”

“沒事，你喝吧。”艾爾海森頗有些頭疼，一邊換鞋子一邊拿著手機確認對方的情況。

有時候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學弟。

“你不說我也要喝～”

“嗯。”

“艾爾海森！艾爾海森艾爾海森艾爾海森！”

“我在。”

“你又不說話！”

“我沒有。”

“你又不跟我說，你都不和我說……”

艾爾海森一邊踩著限速開著車，一邊還要應對某位醉鬼沒頭沒腦的自言自語，終於在十分鐘後停在瞭卡維傢樓下。

熟門熟路地掏出瞭卡，乘著電梯來到瞭卡維傢。手指摁在門把手上，“滴”瞭一聲後，門鎖應聲而開。

客廳裡連燈都沒開，隻有房門緊閉的書房，十分明顯地從門縫裡漏出光亮。

艾爾海森反手將大門關上，換瞭鞋便徑直朝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沒有鎖。

房間裡，某位金發歌手正趴在書桌上，側著腦袋枕在自己的臂彎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還在對著通訊中的手機念念叨叨。

桌頭的兩瓶葡萄酒幾乎已經見底，酒杯裡還剩小半杯未喝完的酒液。

艾爾海森沒有掛斷電話，直接把手機塞進瞭口袋裡，快步上前，把即將被卡維亂動的手肘碰倒的酒杯扶住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