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身為青龍山莊弟子，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是責任，但自己的性命也當珍視，不可隨意揮霍的，需量力而行。

柳慕之也明白師父是在擔心自己，也便好好地應下，還承諾再也不會這般沖動。

季承峰這才滿意，吩咐柳慕之這幾日留在自己院子裡，他要給柳慕之調息運氣，然後再幫柳慕之重新調整氣脈封閉的程度，按照柳慕之現行的功力，適當地再多放出一些內力供柳慕之使用。

而一旁顧弛霜卻看著柳慕之結瞭痂的嘴角還有他低垂乖順的眉眼，蹙起瞭眉，因為柳慕之剛剛的說辭他沒有全信，他知道柳慕之必然隱瞞瞭什麼。

到底發生瞭什麼事。

顧弛霜從季承峰院子裡出來，幾個師兄弟就圍上來詢問柳慕之的情況。

“師父已經看過瞭，慕之沒事，大傢都回去吧。”

既然大師兄都這麼說，慕之自然是沒事的。

於是師兄弟幾個都放下心來，紛紛地散瞭。

唯獨剩下廖青山，他手裡攥著衣袖，眼睛一直看著院內緊閉的門扉。

他眼睛紅紅的，似憋著一股氣，這個氣往內裡灌，折磨著他自己，好像在等一個契機發洩出來。

顧弛霜擡起手按在廖青山的肩頭，讓他冷靜下來：“已經看過瞭，是強行釋放強勁的內力，傷瞭筋脈，”

廖青山聽到這話如夢驚醒般看向顧弛霜，剛想問要不要緊，顧弛霜又道：“無大礙，修養幾日便好。”

顧弛霜給瞭廖青山一個肯定的眼神，而後循循善誘道：“青山，告訴師兄，你與慕之到底在方傢遇到瞭什麼事？”

一身正氣的大師兄用著可以說是親和的聲音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擊潰瞭廖青山隱忍強裝到此刻的所有鎮定，他找到瞭這個宣洩的出口，突然垂下瞭頭，耷拉著肩膀，好像是個自知犯瞭錯的孩子，他再也不能像在柳慕之面前那樣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瞭，他聲音哽咽著：“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師兄，才……”

他自責地握瞭拳，顧弛霜也不催促，而是拍瞭拍廖青山的肩膀，耐心等著他繼續說。

廖青山深吸瞭一口氣：“不是方傢，是拓跋巖。”

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努力回憶那個院子裡面熟的男人到底是誰，然後他便想起來。

他就是當日收徒大典時，文試作弊被取消武試資格的五人之一——拓跋巖。

當日文試拓跋巖所坐的位置就在他的左後方，青龍山莊監考使將他帶走路過他的位置時，他還稍微擡頭看瞭這個人一眼。

他當時就在想，這個人真是膽大包天瞭，這個場合也敢作弊。

現在想想，他不僅是膽大包天，還色膽包天。

“他利用孩童把師兄騙去瞭無人的深巷，然後……輕薄師兄……”廖青山顫抖著嘴唇，如咽碳吞刀般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輕薄”二字。

“什麼？”顧弛霜沒想到會是這樣，難怪他的嘴角會有咬傷，原來如此。

拓跋巖嗎？

顧弛霜的眼中閃過寒芒。

當日就見他在廊下對柳慕之糾纏不休，他還用石子警示過他，他以為他吃瞭教訓就不敢再妄動，卻沒想到他竟然賊心不死，還變本加厲，當時他就該用石頭打瞎他的眼睛！

“然後……我趕瞭過去，還好事情沒有發展得更槽，”如果再晚一點過去，會發生什麼事，廖青山想都不敢想。

“但他還想糾纏師兄，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師兄就用內力擊退瞭他…所以師兄才會受傷的，”廖青山越想越自責：“都是我不好，我太沒用瞭，沒有保護好師兄，我也不該讓師兄獨自在原地等我的，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顧弛霜拍瞭拍廖青山的肩膀，寬慰道：“有心之人，防不勝防，你不必自責。”

廖青山擡起淚濕的眼眸看向顧弛霜，見顧弛霜的眼中沒有半點責備他的意思：“好在有你，不然慕之現在就不隻是筋脈受些微損這麼簡單瞭。”

柳慕之是六合聖教的藥人，如果當時事態再發展下去，最糟糕的結果就是拓跋巖發現瞭柳慕之的身份，然後再以雙修之法強取他體內原屬於獨孤雲坤的強大內力，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這件事青山要向其他人保密。”

“自然！”

顧弛霜點點頭，拍瞭拍他的肩：“天暗瞭，早點回去休息吧。”

顧弛霜就是有這種能力，他無需多言，便可以讓人心悅誠服，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