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急它也急不來，所以初一決定慢慢來。他爬瞭好幾次大理寺的屋頂，看到瞭勤勤懇懇的賀大人和跟進跟出的小楊大人。

要想辦法給他們一點線索呢！還有這個賀大人，怎麼老是不睡覺呢？初一趴在屋頂上看著半夜三更還在秉燭夜讀的賀大人想。

終於，在年三十那一天晚上，初一將信物順利地混進瞭入宮的貢品中。

看著駛進宮城內的馬車，初一心滿意足地拿著一個面具在京城的大街裡悠哉悠哉地逛起來。

這是初一這麼多年之後第一次回到京城過春節，這裡的繁華依舊，隻是對初一來說已經物是人非瞭。

那天晚上，是初一精挑細選的一天。他故意走進那一條死胡同，初一越走越快，並如願以償地引來瞭他計劃中的人。

“還想往哪跑啊？”熟悉的聲音從初一背後傳來，聽腳步聲，來的人可不少，賀大人這次可是要勢在必得呢。

那是賀展喬第一次看清楚這個他追捕瞭多時的小賊，年紀不大，身材甚至有點像少年一般的嬌小，沒想到就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讓他追瞭一年多。

“好久不見，賀大人。”初一舉起雙手慢慢轉過身，看著賀展喬笑道。

終於看到初一的臉時，賀展喬覺得自己“其貌不揚”這個定論下早瞭，這小子的臉清秀俊俏，比得上很多富傢公子瞭。可惜，偏偏選要做賊。

“拿下。”賀展喬下令隨從上前將初一捉拿。

“賀大人，這麼久不見，我們敘敘舊唄！我在大理寺獄等你啊！”初一被押走的時候還熱情地對賀展喬說。

“大人，你說他會不會使詐呀？”楊雲超看著初一被押走，轉頭問賀展喬。

確實，這一切都太順利瞭，順利得不可思議，就好像初一是主動送上門一般。

賀展喬自然也能覺出來其中的不妥，但就憑初一孤身一人，能從大理寺獄逃脫嗎？賀展喬倒也想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實力。

“說不準，你們要嚴加看管，交代下去，將他關進獨立的牢房裡，以免他串掇其他囚犯生事。”賀展喬保持著該有的警惕，轉身交代楊雲超。

“那，大人要去見他嗎？”楊雲超問。

“忙著呢，該審的審，等忙完瞭手頭的事再去吧。”賀展喬回答道。

打道回府的時候，賀展喬經過玉冰樓，裡面的說書先生正在講故事，口中人物的命運牽動著聽衆的情緒，大傢都聽得入神。

賀展喬很少來聽書，他覺著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都是杜撰出來的，脫離實際，不如好好辦案才是緊貼百姓生活。

直到很久之後，賀展喬才終於發現，世間萬事皆有原由，沒有憑空而作的故事，隻有旁觀者與局中人的區別。

那天晚上月朗星稀，早春的第一股暖風吹過，預示著今年的春天會來得更早一些。

開春連環殺人案

今年的春光格外好，三月才過半，濃鬱的春色就把京城裹瞭大半。

春雨過後路面還未幹的小水潭上飄著新鮮的桃花瓣，但轉眼，就碎在瞭大理寺少卿的馬蹄下。

“大人，這是清明節之後第三起瞭。”侍衛楊雲超從德善仿一處宅院匆匆走出，一邊說一邊迎上賀展喬的馬。

賀展喬利落地跳下馬後便大步跟著楊雲超走進院門，來到事發的房間。

剛進房門，一陣異香便撲面而來，夾雜著若隱若現的腐敗氣息。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座花瓣堆成的山丘，而下面埋著的，正是一具仰面躺著的女屍，場面詭異猶如精怪作祟。

但賀展喬從不信鬼怪傳說，鬼怪再惡也比不上人心叵測，既然是人，那就始終能被抓住。他圍著屍首轉瞭一圈，剛蹲下來準備細看，就被忽然闖進來的人打斷。

“大人，不好瞭！”大理寺獄的獄吏喘著大氣撲倒在地。

賀展喬皺眉回頭開口道：“說。”

“上個月捉拿的大盜初一，今早越獄逃走瞭！”

“什麼？！”這個消息著實讓賀展喬始料未及。

那個從關外偷到京城，名震江湖的怪盜初一，大理寺獄竟然隻關瞭他十日。

賀展喬可是花瞭一年多的時間才將他緝拿歸案的！

“立刻讓仵作驗屍，日落之前我要收到三份案卷！我回大理寺獄一趟。”賀展喬迅速吩咐楊雲超處理謀殺案現場，說罷便立刻動身去大理寺獄。

大理寺獄中，所有獄吏全數到齊，包括在獄中做工的雜役，大傢都戰戰兢兢地跪成一排等待著賀大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