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倏謝語的聲音裡雜著電流音，有些失真，“這個時候找我幹什麼？”

“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跟周靈說，翻瞭半天通訊錄，好像隻能跟你一起談談，”向葵有種沖動，她想點一支煙，哪怕不吸都好，現在這個氛圍不來點尼古丁刺激一下腦神經，否則真的很難開口。

但向葵是什麼人吶，向葵不懼這個，有尼古丁自然好開口，沒有也不怎麼樣，已經成為事實的東西，沒什麼不能開口的。

“剛剛仔細想瞭一下，她對我來說好像真的不隻是一個網友。”

對面不說話，等著向葵自己分析。

這就很像有些人對著鏡子做自我審視，還需要一隻錄音筆記錄下這次跟自己的談話一樣，是一段自我剖析的過程，倏謝語知道，向葵並不是突然間春心萌動瞭，想找個人分享一下，隻是單純的迷茫瞭，希望找個樹洞傾訴 。

“我喜歡她，認真的。”

向葵下瞭定義。

而後作出論證。

向葵仔細回憶瞭一下。

“開始確實是個意外吧，因為一篇同人文而進群，因為陌生人的一句挽留而被戳到，進而心動，這太荒唐瞭，一點都不符合我的美學。”

“你有什麼美學？我和你認識這麼久瞭，沒聽你說過。”倏謝語就著向葵的話開瞭個小玩笑。

“現在有瞭，至少，不應該是同人文吧，最差也得是個名著！”

向葵接茬，很快又調整瞭回去。

“開始確實是個意外。”

“一次演講，因為她而出瞭點岔子，但後來也是她，我碰到瞭我的寫作天花板，然後突破瞭這個天花板。”

“我學會瞭審視自己，現在我審視我自己，我發現我喜歡她，這是不能爭議的事實。”

“所以呢？”安靜瞭半晌的倏謝語問。

“我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我決定瞭，我要追她，追不上也沒關系。”

向葵轉頭談瞭點別的。

“在我有限的人生經歷中，有很多人問過我會不會後悔，問這種問題的人，有我的傢人，有我的朋友，甚至是我的命題作文，每一次我的答案都是不後悔。”

“但是我真的不後悔嗎？不可能的，我總是有那麼一瞬間會的，但是我之前的十幾年的經歷和選擇賦予瞭我人格，現在的我沒有任何權利去用一句‘後悔’而磨滅掉‘我’前十幾年的努力。”

倏謝語哼瞭個氣音，表示她在聽，讓向葵自己說。

“並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神話故事裡的誇父逐日最後不也沒有追到太陽嗎？”向葵再次擡頭，已經沒有幾顆星星瞭，反而是一輪月亮掛在瞭天幕上，“我不想留遺憾。”

“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倏謝語那邊似乎起風瞭，向葵聽得很清楚，倏謝語應該在高處。

“我在我們學院最高的那棟樓的天臺，”倏謝語說，“我作為一個從未犯過任何錯事的法律系學生，我想告訴你——你的選擇，你的生活，我們任何人都無權置啄。”

向葵笑瞭。

“不過……”倏謝語嘆氣，“你有沒有思考過，如果她不答應怎麼辦？或者說她不喜歡你，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兩個應該不在一個城市吧？”

“你怎麼知道？”向葵震驚。

“如果你們兩個在一個城市的話，我不信你竟然沒有想過相互送點東西或者說約出來玩玩。”

“太瞭解我瞭……”向葵咳瞭聲。

“不談這個瞭，言歸正傳，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你的父母，你的傢人，你的同學，你以後生活會遇到的任何一個人，甚至還有我和周靈，”倏謝語潑水，“最可怕的是學校可能因為你的性向而拒絕為你頒發畢業證。”

“因自由而博大，因夢想而遠航。我相信我的校長和老師他們不會的，”向葵並不是完全沒有受影響，“話又說回來，好像同性別的人相愛總是比異性相戀更難一些。”

“這是事實，”倏謝語打瞭個比方，“跟你喜歡她一樣，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瞭。”

“這個笑話不好笑，謝語。”向葵語氣嚴肅。

“這不是笑話，葵葵，”倏謝語說，“你或許真的不介意，你總是比其他同齡人更敢賭一些，換句話說，你比大部分同齡人都勇敢，但是她呢？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你一個人的自我奉獻和自我感動會讓我感覺你像一條舔狗。”

“過分瞭啊。”

向葵知道倏謝語在為自己考量，但向葵顯然對這個問題有自己的考量和邏輯，“我相信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