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CP(197)
他知道自己技术不好,但是真的就差到这种程度吗?
他心里很委屈,问:“你为什么要笑?”
闻亦不好意思说刚才走神,研究了一下日和口这两个象形文字的奇妙之处,还顺带感叹了一下汉语的博大精深。
他自己也觉得这太蠢了,暴露了自己脑子不正常的事实,说不出口。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一下一下地擦着小鸟。小鸟被他那么用力地擦,很快就萎靡了下去,缩回去孵蛋了。
盛星河看到自己努力半天的成果顷刻间荡然无存,说:“你教我,我多做两次就会了。”
闻亦擦小鸟的手顿住了,盛星河有病吧?跑深山老林来学口技。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盛星河的态度转变,估计是因为遗产的事,沉默片刻,他说:“盛星河,你用不着做这些,我现在也教不着你。”
盛星河眨了眨眼,忍住源源不断的酸涩感,以前闻亦是很乐意教他这些的。
他膝跪到炕上往前挪了两步,弯腰抱住闻亦的腿,很虔诚的姿势,闷声道:“闻亦,对不起。”
闻亦看着他,一点遗产至于让盛星河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吗?
这时,盛星河又说:“我没有结婚……”
闻亦没说话,低头整理自己挂在膝盖上方的裤子。
提起盛星河的“未婚妻”,闻亦脑海中第一个画面是在船上他们一起跳舞的样子。
那时他站在二楼往下看,舞池里,盛星河舞步娴熟优雅,完全看不出当初笨拙的样子,一次都没有踩她的脚。
闻亦当时手抠在栏杆上,心里生出了一生都从未有过的嫉妒和愤怒。
明明是我教你的,我教你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别人跳!
不想再回忆当时的心情,闻亦默不作声地提裤子,提了一条又一条。
盛星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握住他的脚,问:“你的脚好了吗?”
闻亦想抽回来,抽不动:“好了。”
盛星河不信,脱了他的鞋,凑近闻了闻脚踝的位置,没有红花油和膏药的味道,应该是真的好了。
闻亦见他闻自己的脚,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盛星河顺势又改成往下抱着闻亦的小腿,小心翼翼怕被拒绝,问:“我们……我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闻亦沉默了,想问他是哪个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在竖琴岛的时候
还是他腿断了那一个多月,在小狗窝的时候
反正不管是哪个以前,他们都回不去了。
盛星河期待又害怕地看着他,真就是那种被毒打惯了的小狗,小心翼翼,等待着不知道是鞭子还是抚摸落下,战战兢兢又充满期待。
闻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沉默片刻,说:“盛星河,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穷狗了,你现在想要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比我年轻,比我好看,男的,女的。而且只要你愿意,得到别人绝对的忠诚和完整的真心也是很容易的事。”
盛星河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泛红,祈求地看着他。
闻亦已经低头拉拉链,说:“我这样的人真的没什么好的。”
盛星河看到闻亦用这样的神情跟他说话,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闻亦脸上不是钱货两讫的和气,但比那更可怕,是一种死水潭般的侘寂。
原来比不爱更可怕的是不恨。
越是这样,盛星河越是觉得完了。
闻亦现在的神情语气,还有那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的态度,都和最开始在洗手间打发那个宝贝时如出一辙。
跳海是失联的变种,遗产是给钱的闰位。
擦泪换成了擦嘴。
他可以想象,自己现在如果哭了,闻亦也是只会再抽一张纸巾,用同样的神情帮他把眼泪擦干。
被抛弃的恐惧这么多年一直蛰伏在他心里,可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盛星河终于彻底慌了,疯狂道歉解释。
“对不起……”
“我没有结婚,故意那么说是想让你吃醋,想看你在乎我。海洋馆的视频不是我给连成壁看,他趁我睡着,用我的指纹解锁手机自己翻的,他对你那么说是想挑拨。”
“我也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公司,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盛星河情绪崩溃,一边哭,一边解释,一边又依次扒下了闻亦的外裤、羽绒裤、毛裤、秋裤、内裤……
闻亦看他这样人都麻了,抽了纸巾抬手想给他擦眼泪。结果被盛星河挥手打开,还说:“你别给我擦眼泪。”
不擦就不擦,谁稀罕,闻亦收回手。
盛星河一边脱着他的裤子,一边低声重复:“我没结婚……”
闻亦低头看着自己层层叠叠堆在膝盖上的裤子,觉得好烦啊,提上来待会儿说不定还得被扒,不仅累,还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