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6083次列车[无限](147)
祝昭和她一起站在风里,女孩儿红的眼眶,清冷的眸色一片平静。
“你杀了我,就能离开了。”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突然,祝昭轻轻笑了,林鸥看见她手里握着的刀,定定站在原地。
那把短刀还真的很漂亮,林鸥想着,祝昭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鸥缓缓闭上了眼睛,天台上狂风四起。
然而,预想当中的痛并没有从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传来,林鸥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车票。
那名旅客的名字是:祝昭。
她抬起头,望向祝昭无情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来杀你的。”祝昭冷声说,“我来和你谈个交易。”
“你不用死我们也可以离开,我需要你在上面盖章。”
“你凭什么任何我会这么做?”
没有副本管理员会心甘情愿的放旅客离开,受某种力量支配林鸥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祝昭:“你打不过我的,如果你真的死了,你还怎么有机会见到你的朋友。”
林鸥愣住了。
见她不说话,祝昭抿了抿唇,似乎真的考虑:“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也可以试试。”
林鸥沉默着拿起了那张车票。
鸥鸟飞来,停在林鸥肩膀上,轻啄车票的边缘。
“等等!”祝昭打断她,提醒道,“不止一张哦。”
对于林鸥和她朋友们的故事,祝昭没有多问,她们的目的是打卡站点然后离开,只要能出去,和平的方式当然更好。
不过就算林鸥愿意说,她也不一定愿意听就是了。
在这个副本里的很奇怪的现象是,林鸥是一个活着的人,她是怎么在副本里活着的,说不清楚。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了,没必要把每一处细节都扣的明明白白,在副本里待久的了人就会知道,很累。
林鸥将那张车票放进祝昭手中,说:“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我知道这很难解释。”
她转身望向那片天。
祝昭身后是陈理言,岑平河,还有姗姗来迟的徐叔和江清臣。
“那时一场噩梦,梦里我失去了很多,再次睁开眼,我好像什么都拥有了,又好像什么也触碰不到。”林鸥说,“我和你一样,期盼死去,可这里不会让我真的死去。”
祝昭冷眼看着林鸥站在这里,站在她们站过的地方,低头向下望去。
“我短暂的十八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从这里坠落,从前听得街坊的老阿婆说,弱小的动物常在寒夜里互相抱着取暖,就在流浪汉总是一群一群,在遇到她们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弱小,碎语和冷眼从来伤害不了我。”
林鸥说着,柔柔的笑了一声,好像陷入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习惯性的最后一个离开班级,推着自行车从宿舍楼那条小路走着是,我见到了梁回雁,她在那盏路灯下蜷缩着低声啜泣,我走过去给她披了件外套,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带她了家,后来,我一个上学的路上多了一个人,再后来又多了一个人。”
“她叫江眠眠,和我们同班,她说最开始她不叫这个名字,叫江楠楠,眠眠很不喜欢从前那个名字,她比我们都大,大了三岁却才上高中,后来我们知道她还有一个弟弟,也才上高中。”
“回回常说,我们三个人是因为命运相遇的,她觉得命运悲惨,可我不这么认为,我从小挣扎着长大,总不喜欢看她脸上自怨自艾的神色,直到那天,她在我眼前坠落高楼,那时候我才明白一个道理——要允许这个世界有脆弱敏感的人存在。”
“过去的时间里,或许我无数次触及她脆弱敏感的神经,不管是否与我有关,我总是心怀愧疚。”林鸥凝视这那片灰白的水泥地,平静地叙说着。
“那江眠眠呢?”她身后一道声音迫不及待的问道。
“眠眠啊,她最爱笑了,可她是被冷漠无情的家杀死的。”林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三个都是伤痕累累徘徊在圈外的人,但我们都妄图抓住彼此的手,好像相拥在一起就能抓住救命的稻草,可我总是要更自私一点,我也抓住了我自己。”
“我告诉自己,不管怎样要活着。”林鸥苦笑了一下,“所以到最后,她们都死了,我还活着,我不想活了,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