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6083次列车[无限](173)
瑞蒂安问:“尊贵的客人们, 今天的晚餐还好吃吗?”
祝昭没有回答,身后传来江清臣的声音, 他夸赞道:“晚餐是你做的吗?很棒!”
“谢谢。”面对夸赞,瑞蒂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祝昭蹲在瑞蒂安面前,女孩儿坐在床沿,要比蹲在地上的祝昭还高一些,于是,祝昭选择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祝昭说:“这是我们呆着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是吗?”
瑞蒂安点头。
祝昭轻轻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柔柔地抚摸她的脑袋,“那你明天会来送我们吗?”
瑞蒂安摇头。
“姐姐,天是不是快要亮了?”
祝昭不想只给她一个简单的答复:“天是不是亮了需要你自己走出去看,可以吗?”
小姑娘怔愣了一下,旋即用力点了点头。
*
走出阁楼,天还是没有亮,但窗外的夜色已经不像午夜那般漆黑。
祝昭三人和徐力还有江清臣分开后,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再次盯着天花板,磨刀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总算可以安静的睡个好觉。
祝昭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女孩儿的脸。
她知道,这是她那些早在一次次重生当中失去的记忆片段。
“昭昭姐姐。”
残存的记忆那个女孩儿就这样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辆列车。
一辆正在肢解中的列车,只要她稍稍回头就能看到身后那一半车尾都已经消失在了轨道当中。
不,应该不能称之为轨道,轨道是让列车安然行驶的路,但他们的列车下没有路。
他们好像漂浮在浩瀚的宇宙星河当中,无数粒子和光电被吸进身后那个巨大的黑洞。
而危机远远不止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迎在列车最前方的是一颗巨大的陨石。
毫不夸奖地说,只要撞上去,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突然,什么东西软趴趴搭在了她的脚踝上,祝昭精神一凛,她低头看去,脚下是一具缓缓向下滑的尸体,而尸体的手正擦过她的脚踝。
卷入黑洞。
祝昭站在过道,只能死死扣着车厢内的座椅,而她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转过头,脸上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透亮。
“昭昭姐姐,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她说着看向祝昭身后。
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原来后面还没被完全解体的座位下面还躺着一个人。
车厢里的每一次都沾满了鲜血,有的是喷射在玻璃上,有的是在地上积蓄成一滩,缓缓向下蜿蜒。
身后的男人抓着座椅在往上爬,风太大了,头发模糊了视线,祝昭看不见他的脸。
祝昭能感觉到列车行驶的速度飞快,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她会怎么选?
注视着女孩儿的眸子,躺在床上的祝昭猛地惊醒了,一下子睁开眼睛。
恍惚间,祝昭居然辨不清刚刚是做了一场梦,还是她记起了一些事情。
沈眠眠和陈理言还在休息,祝昭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
身后传来声音,陈理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自己身边。
“在看什么?”她问。
陈理言说着顺着祝昭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远处高高的城堡塔尖。
祝昭沉默了一下,说:“生死,结局。”
陈理言被这句话震得蓦地顿住了,“谁的生死?”
“我。”
“谁的结局?”
“我们。”
陈理言不太明白祝昭的意思,可着抽象的话里她隐约可以品味出什么。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陈理言说。
祝昭这次闻言看过来,不知怎地,陈理言从她眼底突然看到了了然和无畏。
“你还需要我握刀吗?”
即使现在她的刀已经给了别人。
“不需要了。”祝昭说,“能挥出那一刀的只有我自己。”
“祝你成功。”陈理言知道了她要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帮不上忙,那她能做的只有祝她成功。
“多谢。”
她的声音随风飘散到尘里,落在小镇的街道和河流当中,轻轻又郑重。
祝昭和陈理言就这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天渐破晓。
这个地方是岑平河带她来的地方,祝昭不怀疑岑平河的企图心,因为她知道他没那么高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