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新郎(92)
说完,他便走到门口,大力扯开教室门在身后甩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整个走廊都充斥着他摔门而去的回响。
“啊啊啊啊!气死啦!”闵尼娜见白卯离开,才放声尖叫道。马上又几个同学过来安慰她。
郎景行看着白卯离去的背影,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了。
左不过是为了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为了他不被这些人排挤隔离,为了不让他未来的上升渠道受限。仅仅为了这些,就要做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为了这些,就打算退出他的人生?!
郎景行不允许。
虽然他不能耍无赖一样到白卯面前大声申辩,说什么自己不在乎那些东西,那种想破坏白卯为他苦苦维持的一切的态度,会让人觉得实在不知感恩。但他也不能放任白卯就这样一意孤行地退出自己的生活。
有一个现成的打算。之前他在最失意的时候,不是还想那么做来着吗?他不如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方法来向白卯表明自己的心意,表白自己的决心。
郎景行清查了自己所有的存款,省下的零花钱再加上做寒假工兼职攒下的一万多块,此时他手里有将近三万块左右,买个婚戒指绰绰有余,虽然买不了太大的,但这不是也只是目前嘛,等以后,每年纪念日他都给白卯再买一个。目前重要的是先把婚求了,把白卯名纳入自己的羽翼下,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他,守护他,不再让他再经历半点风霜。他可以不身处高位,他可以不飞往云端,只要白卯在他身边,炼狱也是天堂。
白卯这几天一直在校园里神出鬼没的,以前他经常在图书馆看书。但自从郎景行也需要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刷书单的之后,白卯就不常来了。
郎景行买好戒指,心急如焚地在校园中四处搜寻白卯的身影。从植物馆到学生活动中心,再到白卯过去经常出没的地方,一个个地搜寻。他魂牵梦萦地不断扫视周围的人群,渴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郎景行想放弃,打算干脆晚上去白卯家堵他时,终于在体育馆的一处楼梯拐角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但那里好像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声音肯定是白卯没错,他已经很久没和白卯说过话了,所以对他的声音异常敏感。但另一个声音他不能确定是谁。
郎景行顺着楼梯扶手轻手轻脚地往下走,没有选择惊动那边的人,微微探身,查看倾听。
另一个人是林风烈……
郎景行有种不好的预感。
站在白卯对面的林风烈神色好像十分激动,他毫无顾忌地高声道:“一直以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任由我误会你?!在你看来我就那么不堪吗?根本不配让你解释?!”
白卯靠在墙上垂着头,毫无平时那种嚣张的特立独行的气焰,他轻声道:“不是这样的的……你们家……不是方正科技的董事会成员吗?”
“就因为这个?!”林风烈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觉得我会把家里看得比你重要?!”
“我不是这么想的。”白卯摇摇头,苦笑道,“当时我想的是,你比我重要。”
站在楼梯上的郎景行恍惚被定住,一股寒意顺四肢漫入胸肺直抵心脏,使他整个人都像是被这股极寒冻住一样。
他步伐慌张地从那处逃离,确定距离远到那两个人不会发现自己,才敢停下来大口换气。
白卯说过他喜欢我吗?
好像没有。
郎景行揉了揉眼睛,抬手时牵动的重量让他想起左侧上衣口袋里还放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求婚戒指。
郎景行把它拿出来,打开那个酒红色的丝绒盒子,两枚精巧雅致的对戒仍然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相亲相爱地依偎并立。郎景行拿着左看右看,还是没舍得对它们撒气。
算了,怪谁呢?只怪他太擅长臆想罢了。
旧人去,新人来。
协和建筑新上任的建筑部主任不是生人,就是之前开学典礼郎父引郎景行认识的那位,五班陈雨泽的父亲,原本市环境部部长。
之前开学典礼的时候郎景行没仔细注意过陈雨泽这个人,只记得当时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对方也像十分内向一样,一直低着头不和他又眼神对视,表现得完全不像此时晚宴桌上的这样游刃有余。
晚宴桌上觥筹交错,因为陈雨泽在去年冬天已经成年了,所以即使是Omega,陈父也给自家孩子上的是红酒,郎景行杯子里的反倒是石榴汁。但无论杯子里是什么都无所谓,郎景行只默默着坐在自己那一角,不能说水米不沾,但也能从他面前的餐食里看出他没什么胃口。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自顾自交谈着欢笑着,只有郎景行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