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外面又飘起小雪，餐厅里暖气很足，火锅煮得咕噜响，老太太又煲起鸡汤。几人喝了点酒，看得出来科卡斯兴致很高，有些醉了，阿洛克笑他，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饭后，唐孟舟想起馋了许久的布子糖，但被老太太以牙疼为由给暂时没收了，他只能剥一碟橘子，被几个人分完了。电视晚会一结束，唐老太太也来了瞌睡，被唐曜送回楼上。

“小曜，姥姥很开心。”老太太慈爱地看着他，“真好，小曜好了，姥姥也好。”

“那我们以后都会这么好的。”唐曜亲昵地靠着姥姥的肩膀，她今天确实高兴，饭桌上也喝了一小杯，上床就睡着了，唐曜为她调好暖气，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唐孟舟也开始犯困，阿洛克把他送回房间，又来帮他们打扫屋子。

“怎么不去睡，我们很快就能弄完了。“

“小事情，快点弄完就去睡吧，忙活一天了。”

科卡斯在厨房里收拾干净的餐具，阿洛克进来，把没吃完的零食放进橱柜。科卡斯观察着客厅，突然问他，“你和唐孟舟怎么回事？”

“啊？”阿洛克被问得措手不及。

“我又不瞎。”科卡斯说：“你粘得跟胶水似的，我还没那么迟钝。”

但阿洛克只说：“就那样呗。”

他欲言又止，关上了橱柜门，新贴的节日贴纸闪着光，那是他和唐孟舟一起去挑的。想起那样的场景，他又忍不住笑起来，“他还年轻呢，我怎么看他都还没开窍，这样多好，我们一起高高兴兴地，等哪天这小子......”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其实他喜欢上别人也没关系，我和他一起度过的日子，怎么算都会比那个人多。”

科卡斯不相信：“你接着装。”

阿洛克耸耸肩，生怕科卡斯还要审问他，飞也似的回房了。等到屋子收拾好，已经过了凌晨。

唐曜在后院检查好暖气开关，仓库里堆积的杂物多，但老太太爱干净，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杂物箱里，他看见本泛黄的相册，唐曜打开，第一张照片是穿着蓝裙子的小女孩。

是他的母亲。

往后翻，这个姑娘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的年纪，在合照里总是那么引人注目。再到后面，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英俊温和的年轻人，两人并肩站着，眼神羞涩。从学校到写字楼，身边的景物变化着，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最后一张，是他们牵手亲吻的合照。

“怎么还在这站着？”科卡斯来找他。

“没，找到点东西。”唐曜回他，科卡斯发现他手里的相册，好奇道：“这是什么？”

“是你的父母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和他们长得多像。”科卡斯说，他看到一张特别的照片。

那是年轻的恋人在跳舞，没有舞台，没有乐器，他们的身后只有一片白茫茫，飞舞的蓝裙像火焰，热烈的感情几乎喷勃欲出，从相册里绽放出来。

“你很像阿姨，眼睛一模一样。”

科卡斯看入了迷，但唐曜看不出什么心绪，这让科卡斯紧张起来，小心地去牵他的手，”怎么了？“

唐曜摇头，“没什么。”他察觉到科卡斯的忐忑，又解释道：“我只是对他们的记忆很模糊了，我那会太小，记不得什么。”

“我爷爷家，并不喜欢我母亲，听说闹了很久，但我父亲还是跟我母亲结婚了，他们僵持了很多年，直到我父母意外去世，爷爷那边才来一趟。”

“......”

“其实他们并没有亏待过我，至少物质上给的足够多，只是彼此都有心结，没法做到和其他人那样去相处。”唐曜说着，摩挲起科卡斯的手心，“现在这样就很好。”

暖色的灯光下，什么都是温暖的，但科卡斯的心里酸得不成样，如同被拧出的涩水浸泡，被灯光炙烤得难耐，散发出痛苦的涩味。他把唐曜紧紧地抱进怀里，低声安慰他，“没关系，我的爸爸妈妈可以分给你。”

“你知道，他们非常喜欢你的。”

“小曜，小曜，他们都这样亲切地叫你，你就是他们的儿子。”

“那我真是赚大了。”

唐曜抱住他，科卡斯的手臂发力，把他往上一抱，和抱孩子那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他们走出去，院子里的白雪被照得发亮，科卡斯把他放下来，又去握他的腰。

“你说，爸爸妈妈也会在这里跳舞吗？”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会吧，他们把那么多的东西放在这里，下雪的时候，也会高兴地一起跳舞。”

“但是有那么冷啊。”

科卡斯挽起唐曜的手，放在自己的肩头，北联邦和东联盟的交谊舞不一样，但此刻，跳舞就是跳舞，不是跳北联邦的，也不是东联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