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陈瑞明呆怔地接过快递，望着李伟脸颊落下的汗水，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班长！那我先走了，回见！”李伟没太注意他们的反应，顾客的电话唤走了他的心思。

“喂你好，小丰快递，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江月昕笑着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饭，“怎么，是不是一对比，感觉咱们很庸俗？”

“谁说不是……”薛鸿海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原来真有人的愿望简简单单就能满足。前面刷论坛帖子的时候，我看见中一个亿那个人，和他拼了的心都有了。现在一想，我真是内种。”

“别这样说鸿海，无论怎样的愿望，有多少钱，都是咱们用命换来的，多少都值得。”陈瑞明挑眉安慰他，“人和人的想法本就差别甚大，没有什么高贵卑劣的，用一千万买你的命，你也不能换对吧？”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沉闷，薛鸿海闷头扒饭，点头认同他的看法。

顾一锐嘴里含着块排骨，弱弱地举手道：“鸿海，你现在用一千万买我的命，我换。”

“你滚。”陈瑞明气得直接又塞了一块排骨给他，两人吵吵嚷嚷地打了起来。

江月昕习以为常，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两人，随口提起包装精美的快递。

“陆东，买的什么？”

陆东动作一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不太记得了。瑞明，你觉得什么样的愿望，都值得实现吗？”

陈瑞明忙着对付顾一锐，被他这样一问，迟疑地转头。

“那是！咱们几次三番地卖命，怎样的愿望都该实现，该心安理得的接受！”

“是吗？”陆东低眸笑笑，望着眼前没拆开的快递。

“如果有人的愿望，有关另个人呢？”

“有关另个人……”

顾一锐含糊不清地重复这句话，蓦地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东哥，无论什么愿望大家都支持你，难道你想直接让游戏造物主死？”

陆东藏在桌下的手攥了又松，有些无奈地抬头笑道：“一锐，想得美。这样的愿望怎么能实现。”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就算顾一锐明白过来，结果也不会更改。

他要选择放弃自己的愿望了。

陆东略有歉意的起身，将快递盒子拿到自己房间，关门隔绝了餐厅内温暖的吵嚷。

Harry Winston的包装并不繁琐，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无比耀眼，那几乎花了他一半的积蓄，可惜这样的戒指，不会戴在她的手上。

陆东没有拿起戒指，而是走向了阳台，推开满是风雪的门，在一片素白里，静默地翻找着三个月以来，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

同住屋檐下的他们，竟有上万条记录，承载着三个月关于他们所有的回忆。

陆东知道，江月昕不会发现这样的秘密，她不会在非必要时，打开他们的聊天框。就算有一天打开了，她也不会承认记忆里未曾拥有的事情。

陆东呼出一口气，擦去屏幕上的水雾，有些自嘲地闭上眼睛。

分寸感一直存续他们之间，他怎么会不明白，婚姻永远不是她想要的，甚至连爱情都不是必须存在的。然而他的愿望，竟然是一场求婚，多么讽刺。

“东哥？你还好吗？”陈瑞明隐约感到他的不对劲，迟疑地敲响了门，“我能进去吗？”

将自己关在阳台上的陆东，听不到敲门声。

陈瑞明下意识地推开了门，絮絮叨叨饭桌上刚说的事宜。

“东哥，昕老师想改一下咱们的行程，把长白山的旅游取消，直接去调查白市的……”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就被桌上展开的盒子吸引了。Harry Winston的品牌，他虽然不熟悉，却认得出来那是一枚求婚戒指。

陆东没能想到有人会突然进来，连忙从风雪肆虐的阳台回到室内。

“瑞明，你刚才说什么？我在阳台听不见。”

阳台刮进的风夹带着雪粒，颗颗分明地吹拂在面庞上，寒冷且湿润，他略有颤抖的语调在这一刻，明明融入了其中，却也让朝夕相处的好友察觉出了不对。

陈瑞明没有说话，比他还慌乱地用身体将门堵住，直到客厅内其他人吵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松了口气。

“东哥……你这是，要和谁求婚吗？”

陆东心一颤，默然将盒子盖上，“不了。”

“她是谁？我们认识吗？”陈瑞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感到后悔。

他的心中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尽管他从未想过五人组里，会有内部消化的事情发生，但很快就能从日常生活的蛛丝马迹感受到，感受到来自陆东别样的感情。

陈瑞明要比顾一锐聪明，也没他那样执着死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