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地CP(166)
除此之外,文件里还有几条充斥杂音的录音,应该是偷录的。
打开第一条,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大着舌头说:
“我姐啊……她就、就死得挺好!你们文、文化人那话怎、怎么说来着……死得……嗝!其所,是、是不!她、她死了,家里才、才有钱拿。可、可惜她只能死一回,不、不能多死几回……”
隔了几秒,男人的声音继续喃喃道:
“她、她以前对我是挺好啊。照、照顾我,给我买、买好吃的。我也嗝!……感、感谢她。但这有什……么用?我们家还……是穷。……你说我爸妈……死、死了能不能变出钱来?我急、急着用呢……”
第二条是赵家的邻居乡亲言论汇总:
“他们家以前就靠种点菜和女娃工作后寄的钱补贴。儿子嘛老不争气了,念书的时候就不学好,老请家长。他妈整天在屋里哭啊喊的,说自己命苦,他爸半天憋不出个屁,就是块木头。”
“喜娣那个女娃还是蛮能干的,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还在城里坐办公室的年轻人哟!你说厉害不!可惜了,最后遭个老男人搞大肚子,没脸见人,就寻死了嘛。”
“我听说喜娣不是跟人搞破鞋,是被强迫的咧!那个男的都五六十了,喜娣才二十多,你想一下,她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嘛……”
“他们家也就头一年闹赔偿金那阵,偶尔去墓上看两眼,后来要到钱,再就没去过了。清明都不给女娃烧个纸的,现在坟包周围的草都长起两三米高了。我看他家儿子染上赌瘾,就是女娃在地下诅咒的。”
……
第77章 新闻
录音放完,裴东鹤的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
没想到赵家儿子这么不是个东西,父母也由得他胡来……赵喜娣真不应该叫赵喜娣,叫赵恨弟还差不多!
裴东鹤思忖片刻,把链接转存后发给许颂苔一份,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别生气,先看看这个。】
几秒钟后,对话框顶端显示“正在输入中……”,但等了几分钟也没见许颂苔回消息过来。
裴东鹤心道他是气还没消,还是去了隔壁敲门。
自从定下那个“君子协议”,两人就真的变成了“普通同事”,平时交流都靠发消息或打视频,很少再串门。
今天许颂苔难得主动找他说事,他二话不说就拒绝,许颂苔生气也是难免的。
裴东鹤敲了几下门,说“许老师,是我”,但里面的人依然不应。
他没辙了,只好站在门口继续打字:
【对不起,刚才的事是我不好。但链接里的东西很重要,跟小赵有关。】
这回“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几秒,就弹出来一条回复:
【知道了。】
接着又是漫长的沉默。
裴东鹤料定与小赵有关的事,许颂苔一定会认真对待,于是趁他浏览内容的空当,独自倚在走廊上抽了根烟。
香烟在夜色里明灭,凉爽的晚风本该吹得人无比舒畅,裴东鹤心里却异常焦躁。
一根烟烧到尽头,许颂苔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裴东鹤不放心,再次走过去敲响房门,试探地叫:“许老师?……许颂苔?!”
敲门声一次高过一次,裴东鹤的声调也越发紧张。
就连住在他隔壁的小丁都被惊动,拉开门冒出头来窥看。
当视线与裴东鹤刀片般的眼神撞上时,小丁立马识趣地缩回头,“哐当”地关上门。
裴东鹤压低声音,又喊了几声许颂苔,还是没有人应。
就在他忍不住要下楼找老板拿钥匙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开了。
许颂苔脸色铁青地站在门边,眼圈发红,咬牙切齿地低吼:“他怎么敢!”
裴东鹤见他终于开门,急忙一个箭步跨进屋内,合上门,把许颂苔按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不住抚他的背,安慰道:“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不是生气。”许颂苔挣脱他的怀抱,别开脸,视线牢牢盯住米白色的墙,“只是觉得小赵死得冤枉。所有人都在算计她,连亲人都不例外。这些人凭什么?!”
裴东鹤很想说些什么让他宽心,但此刻语言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任由许颂苔痛苦又愤怒地握拳砸向墙壁。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也砸在他心上。
等许颂苔终于砸累了,浑身瘫软地坐进沙发,裴东鹤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检查伤势。
右手四根手指的关节处已经见了血,红肿的皮与撞烂的肉粘连在一起,看着相当惨烈。
许颂苔眼神失焦,仿佛没了痛觉,裴东鹤叫他他也不应。
好在两人的行李箱里都有便携急救包,裴东鹤找出消毒碘伏和棉签纱布,仔细帮他清理了伤口,又认真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