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4)
温辞窝在秦渝怀里,乖乖地听着两人聊闲,刚要迈出大堂去往停车场,赵毅忽然提议,“一起吃饭那事儿,干脆定在画展结束当天吧,他们都说要来,也懒得另凑时间了。”
温辞是画画的,赵毅是搞动画设计的,所以他们的共同好友一多半的职业都跟艺术沾点边儿,像这类展会,有时间的都愿意去捧个场。
秦渝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瞬间僵了身体,他满腹疑惑,却什么都没问,面色不变地应了下来。
温辞酒醒了,是被吓醒的。
十二月的寒风一吹,心都跟着凉起来。
秦渝把他抱到副驾位置上,他就睁开眼不装了,看着秦渝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他按住秦渝的手,“我...”
我没想瞒着你。
这件事刚定下来,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酒一多,就先告诉别人了。
你太忙了,我只是想等你忙完了再说。
也没有很重要,不用特意抽出时间来。
...
都是借口,温辞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渝摸摸温辞的脸,眉眼间依旧温柔似水,“没关系的,我们先回家。”
温辞不敢松手,像个犯了错想要得到原谅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小孩儿,肉眼可见的慌乱无措。
秦渝慢条斯理地亲吻温辞的眼睛,鼻尖,嘴角,然后说:“小辞,我有点冷。”
温辞闻言不得不松手,内疚地看着秦渝说:“你先上车来。”
“好。”秦渝又亲了一下温辞的脸颊才换到另一边去上车。
秦渝的情绪总是格外稳定,尤其面对温辞,不论是非对错,永远一副温温柔柔的好好先生模样。
对于温辞对自己有所隐瞒这件事,他不着急追问,反而愿意给其足够多的时间去组织语言。
他担心喝多了酒的温辞颠着了会不舒服,一路上将车开得慢而稳,到家后,他担心温辞在醉酒的情况下一个人洗澡不安全,又主动跟进浴室为男朋友提供沐浴服务。
洗完澡后,秦渝原本还打算去给温辞泡杯蜂蜜水喝的,却被直接拽上床。
温辞一个劲儿地往秦渝怀里钻,感受到对方将自己紧紧拥抱下的暖意后,才主动交代说:“画展时间定在1月,20、21、22连着三天,还有一个多月呢。”
他想拿时间还长说事儿,但又心虚得很,抬头看了一眼秦渝的脸色接着说:“地点在市美术馆,是全国各大美院联合举办的,大多都是些小有名气的年轻人,多亏了李教授费心举荐,才让我也混进去了三幅画...”
“又妄自菲薄。”秦渝掐了把温辞的细腰,“混能混进去三幅?”
温辞笑笑,“一不小心就混进去了。”
温辞的长相很容易让人猜出他在做与艺术相关的工作,因为他有一头快要及肩的短碎发,儒雅的书生气中参杂着一丝清冷感,再加上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然慵懒,拿着一块画板就能与各式各样的美景浑然天成。
秦渝把温辞那飘到嘴角的一小绺头发拂到他耳朵后面去,“小辞一直都很厉害,多亏了你,我们的生活才在一直向好。”
秦渝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两人上大学那会儿的学杂费,除了奖学金可供部分,其余都是温辞一个人撑起来的,靠画画,顺应当下热点画一些同人图,或是应粉丝要求画一些动漫肖像。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读研结束,整整七年。
但读研的,只有秦渝一个人。
秦渝就读的是法律专业,十分需要硕士学位的加持。
温辞原本也有读研的机会,但他主动放弃了,教授当时觉得十分可惜,三番五次打来电话劝说,却没能动摇他一丝一毫。
秦渝在一次去接温辞吃晚饭的时候偶然听说了这件事。
同班的同学不无惋惜之意,都在好声劝说,温辞却非常无所谓地耸耸肩,“念书真的好烦的,学位对我们这一行又没太重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呢,以后就租一间小屋子,有灵感就画画,没灵感就一边吃零食一边追剧,可不像你们,这也被管着,那也被管着,指不定以后多羡慕我。”
语气再是畅然,秦渝也知道这话是假的。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他有足够多的信心得到全额奖学金,而凭温辞的能力,他认为也可以,再加上国家补助金,周末做做兼职,其实会比本科时期轻松很多。
那一个来月,是他们关系最紧张的一段时间。
就这个问题,他们争论过无数次,但性质算不上吵架,两人本就不在同一学院,秦渝忙着为考研做准备,温辞又有意无意地躲着,老碰不上面。
两人心里其实都不大痛快,一个时常忧愁,一个十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