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是要结婚的(44)
但温辞都那样说了,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适了。
他下意识又要道歉,被温辞开口打断。
“秦渝,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求你。”
如果秦渝算是过错方,会让温辞觉得自己也有错,错在没能力让恋人对自己保持长久的新鲜感。
秦渝估摸着空调可能调得有点低,他觉得有点冷,心底也渐生寒意,温辞的手也是凉的,但他不敢也不能再肆无忌惮地覆上去了。
“我们可以每天都联系吗?”
温辞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不能做约定,因为秦渝会把约定当作是一项任务。
“偶尔呢?”似乎知道温辞会如何回答,秦渝很快接着问:“很偶尔呢?”
“我们还是家人,也是朋友。”
秦渝有些急地说:“家人和朋友是可以每天联系的。”
“是可以,但是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去习惯彼此不在身边,所以,暂时就不要联系了吧。”
最后的时间他们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坐着,没有对视,眼睛无神,视线空空,只是生理性眨眼,没有规律地移动视线。
他们沉默地接受着眼下的状况。
不是无话可说,想说的话很多,多到两人的嘴巴都需要用力才能保持闭合状态,但全都变得不合适了,说什么都是没有分寸。
指针不客气地变化,温辞动了动身体。
秦渝几乎立刻跟着起身,眼巴巴的望着对方,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那曾是温辞才会有的样子。
秦渝从前无论面对什么状况,永远沉稳,即便内心已经慌张到了极点,面上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显现,但眼前的秦渝,没有了任何伪装,心情、想法全都展露在了言行举止上。
这一刻,温辞很恶劣地感到了一丝满足。
“我该走了。”眼泪早就止住了,温辞说着离别的话,也给出了离别的微笑。
秦渝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说出了当下能说的话,“我送你。”
“很晚了,不用,我约车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好好休息吧。”
“不会不让你走。”秦渝的嘴巴闭上又张开,说,“我保证。”
温辞走近一步,主动抱上秦渝,“不了。”
是他害怕自己会舍不得,是他害怕自己会反悔,是他不敢保证。
秦渝再次见识了温辞的执拗,执拗,又心狠。
行李箱当然早就收拾好了,不止行李箱,还有他们的家,温辞把应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秦渝意外也不意外,是决绝的温辞会做出来的事。
“这是明天的小画卡。”温辞有犹豫过要不要送,其实很没必要,但这是他最后的私心,他就最后纵容了自己一回。
画画的时候,桌上才放了两天的玫瑰掉了一片下来,应该是修剪的时候不够用心,花没有被养得很好。
他抬手去碰,力道不大不小,花瓣又掉了一片,像是故意的,又像是实在不小心。
一片单调,两片就正好,好看又浪漫。
他提笔多画了一张小画卡。
就当是今天多爱了秦渝一次。
但这一张他没有送出去,他不能送出去。
秦渝垂在腿边的手抬得很艰难,发着颤,却接得很稳。
画很不起眼,不起眼到不像是温辞画的,简单到有手就会,单单用三两线条勾勒出的一张笑脸。
温辞想要笑着离开,他做到了。
只是他们都明白,那张笑脸之下是理不清道不明的诸多情绪,是被生拉硬拽挤出来的。
出门就几步路,秦渝一直跟在温辞身后,温辞就不客气地无所顾虑地转身钻进秦渝怀里。
“秦渝,别来找我,也别等我。”
“千万。”
没有人能把秦渝抢走,所以他得主动还以自由。
秦渝,我还你自由。
温辞当然感到遗憾,感到难过,但他仍然决绝,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不知足才最可能将这段感情推入深渊,他的脑海里存有着鲜活的记忆,他能跟这些记忆非常友好地相处。
这个拥抱是单方面的,秦渝的手始终垂放着。
他既然留不住温辞,就不希望温辞被这份回忆困住,所以他惯用了沉默。
万一温辞能更幸福呢?
他这样想着。
“咔哒”一声响,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对彼此的思念。
他们都曾以为,他们相爱就会永远相爱,是天不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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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处理完一切要事,秦渝没有在巴黎多做停留,仿佛担心温辞的遗物也会丢失在巴黎,宁愿飞去别地转机,南辕北辙地多耽误时间,逃也似地离开了。
温辞走的时候只拿了一个24寸大的行李箱,秦渝拿回了两个28寸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