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想(86)
程虞希翼的目光渐渐淡去,唇边的弧度越降越浅,最后拉平,一丝笑意也无。
他有些挫败的垂下的眸子,就像上次看到许寒手机里他的壁纸满心欢喜的试探,最后却也是失望之至。
许寒那扇紧紧闭合的心门,或许从未想过在他面前敞开。
如同那场梦,凄惨着尖叫警告着,许寒永远不会爱上他。
程虞扯了扯嘴角。
心涩难挡。
他强忍着胸腔浮起的不甘与酸涩,对许寒借口说有事走出了阳台。
心里躁动不堪。
程虞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转头看了眼坐在藤椅上仍在发呆的许寒一眼,然后抿着唇走到离许寒房间最远的健身房去抽烟了。
他的烟瘾其实不大,只是,心中郁结难平的时候,难免会忍不住。
在健身房待了有半小时,程虞摁灭了最后一根烟蒂,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眯着眸子低头看了眼。
是李辉。
他点了接通。
“喂,程总,您安排预约的眼科专家已经回国了,他们那边说空出了明后两天,您看什么时间带许先生过去合适。”
“明天八点。”
“那好,我明天就安排人过去接。”
程虞嗯了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颓然的在烟雾缭绕的座位上待了一会儿,开窗散了散烟味,才回到自己房间,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而在程虞出去之后,许寒强撑起的精神气也蓦的散了。
他眼神微微一动,落在双手紧攥到皮肉发白的手机上。
不算亮的屏幕上有一条陌生信息。
上面写着。
阿寒,我终会让你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许寒沐浴在阳光中,心却像浸在十月寒潭。
程虞洗完澡出来时,人已经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他嗅着身上沐浴的味道,确认没残留一点烟草味才若无其事地走到许寒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没听到声音,他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看到人,他继续往前走了走,阳台也空了。
“呃...”
突然,浴室里突然传出声响。
他快步走过去,正要开门,却听到许寒的制止声。
“不要进来。”
程虞听到许寒的声音带着颤,有些担心的问:“许寒,怎么了?”
“我...我没事...”许寒略慌强装镇定的声音传过来:“就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已经起来了...”
“没事吗?”程虞还是不放心:“有没有摔到骨头?”
“没有没有,我没事,我一会儿洗完就出去了,你不用担心。”
程虞半信半疑:“那好,你要是难受就立马出来,不要忍着。”
浴室里传出很小的嗯声。
听到回应,程虞才松了握着浴室门把手的手。
许寒倚着墙,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唇色发白的用毛巾捂着正在往外溢血的手腕。
地上滴滴答答的淌了一小片血水,血水中间还躺着沾了血的剪刀。
听着门外的脚步渐无,然后一声关门声传来时,他才惶然地泄了力,整个人从墙上滑落下去。
耳畔还是乌乱不堪,嘈杂的吵嚷声潮水般翻涌过来。
眼前也模糊晃荡的很厉害。
从拿着剪刀刺向手腕的那一刻到发现自己自残,他记忆都是缺失的。
要不是程虞突然的敲门声唤醒了他,可能直到死,他都不会察觉。
他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许寒看着毛巾里浸出的血,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向他的心脏。
他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他喉头像是堵了块棉花,哽咽着难受。
还说要多坚持一阵陪程虞。
就这副鬼样子...
怎么坚持啊...
心脏像是被人恶意捏紧,很剧烈的跳动着,模糊掉了腕间的疼痛。
许寒咬紧了唇,用头狠狠往后磕了两下墙。
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趁着这个功夫,抓紧回房间找到医药箱,粗粗包扎了两下,然后穿上了长袖外套,袖口正好遮蔽住伤口。
忍着失血后轻微的晕眩,他将浴室里的血迹冲洗干净,又将沾了血的毛巾洗了出来。
他看着洗脸池里的血水一点点变浅,直至完全变清,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这样...
就不会让程虞察觉到了...
不能让他担心...
许寒看着藏得很严实的手腕,仍不放心的向下扯了扯。
随后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镜子。
里面的人因为失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整张脸上最可取的眸子也蒙了尘,神经兮兮的。
好丑...
他狼狈的别开眼。
有些撑不住的踉跄走出了浴室,一头栽在床上,眼前暗了一阵。
他再没力气挪动,只安静的躺着,感受心脏仿佛要破开他薄薄的胸膛,鲜血淋漓的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