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懂了凌末的暗允，韩佳还是自作主张地改掉了台本上较为尖锐的用词，就算不得不问, 起码也让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刺耳。

她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笑容, 抬起头望向凌末，问道：“作为选手自己夺冠和作为教练看到选手夺冠，心情有什么不一样吗？”

凌末将话筒举到嘴边，笑了笑：“是不太一样的, 看到选手夺冠, 除了高兴之外，还多了自豪, 成就感会更多一些。”

“那...你时隔两年多才重回赛场——”韩佳对着台本上的下一个问题, 咬住后牙槽才勉强维持住笑容，“对于两年前选择退役这件事, 有后悔过吗？”

韩佳这个问题一出，台下一阵躁动。

线上直播间里更是满屏幕的质疑。

【？？？？？？】

【？？？？？？】

【在人家夺冠之夜问这种问题？？？】

【韩佳被夺舍了？忘了凌末之前怎么帮她的？】

【佳佳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真服了，这一看就是联盟那些老东西的主意吧！】

【都特么知道他为什么退役了，还问？还问！！】

【就希望往人家的伤疤上撒盐是吧！】

【不榨干凌末，那群老东西是不是死不瞑目啊！】

......

台下和直播间里气成炸药包，连韩佳都把台本压在话筒下面懒得再看。

台上的选手们也纷纷转过头望向凌末，寒时更是直接伸手抚在凌末背后。

只有被提问者本人，神色如常，看起来没有任何不悦。

凌末只是稍作思考，便开口道：“我很后悔。”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除了几个知情者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外，包括韩佳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凌末会是肯定的回答。

大部分人面对此类问题的回答，无论心里的真实想法如何，面对大众的大都是“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之类的正面回答。

可凌末却说“他很后悔。”

台下有些粉丝心疼地开始大声喊着“别说了”。

或许在十多天前，他们还希望可以知道凌末退役的真相，但在知道真相之后，他们又宁愿那不是真相。

在凌末退役的两年间，粉丝也做过无数猜测。

或许是他意外受伤，没办法继续打，伤心欲绝才匆忙退役。

又或者是父母不同意，要让他回去继承亿万家产，身份不能公开才在圈内消失。

退一万步来说，他可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捞了一笔钱就摆烂不干，逍遥快活去了。

好的坏的，做了无数个版本的假设。

可到真相揭开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竟然没有一个版本可以对上。

事实往往比一切假设，更难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粉丝现在都想把这一页揭过去，不要再提，不要再让凌末回忆痛苦。

可凌末却对着他们，无声地说了句“没关系”。

背后寒时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能量到他身上，凌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交汇后，寒时朝他点了点头。

凌末才正视着镜头，开口慢慢说道：“感谢联盟，让韩佳姐问出这个问题，才能让我有机会，直面心底的遗憾。”

韩佳的眼眶“唰”得一下就湿润了。

凌末就算到这时候，还是先考虑了她的处境，先把她从问题中摘出去。

韩佳偷偷背过身，擦了一下眼角，身后紧跟着响起凌末的声音。

“我确实很后悔，两年前选择退役。”

“我当时并没有预料到，后果是那样难以承受。”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再离开赛场。”

凌末低头垂下眼眸，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片刻后，他又重新抬起。

此刻，他已不再惧怕面对过去。

凌末朝自己的右手边望去，选手们一个个都探头朝他看着。

延伸舞台前方的阶梯下，还有十几双眼睛也担忧地朝这边注视着。

“我很庆幸，我最终又回来了，并且遇到的全是幸运。”

“过去的遗憾或许永远都会在，但我现在已经有了直面未来的勇气。”

凌末释怀地在镜头里笑了笑。

“谢谢你们。”

“谢谢TGD。”

“也谢谢——我的男朋友。”

在全场雷鸣般的欢呼声中，现场主导播擅自做主，调换了流程，他觉得这一刻应该没有人想要看联盟那些老东西登场。

颁奖环节延后。

先让TGD的替补队员和工作人员上台共同庆祝。

TGD的其他人早就快忍不住了，等到导播示意后，他们从舞台正面的楼梯登台。

刚刚选手们从银龙杯的后方而来，而幕后工作人员从银龙杯的正面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