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沈翔低声道，他起了身，走向了浴室。

可当沈翔知道陆音朋打什么算盘的时候，为时已晚。

陆音朋不知道在哪里搞的红色骚包跑车载着沈翔。沈翔随便理了一下头发，带着黑框眼镜，掩饰了他眼底的疲惫和乌青。

“钱烧的。”沈翔用舌头顶了顶面颊。

Daydreamer在M国是有一些影响力，但是这最后的演唱会并不是开在这里，可广告却打得漫天都是。

陆音朋偏偏选择了几大闹市区，是安璐告诉他投放了Daydreamer广告的地点。超跑被他开成了20迈的电驴，没等第一个大厦的巨幅海报从沈翔眼里消失，第二张巨幅海报又出现了沈翔面前。

路路拍了两个版本的单人海报，其中一个版本是他的侧脸，即使没有面看镜头，也能发现他的忧郁和伤感。

路路的侧脸线条分明，刘海似被水打湿，面颊挂着一滴晶莹，似水似泪。

沈翔的心里勐然一击。他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路路，JetBrains的《Byyourside》。那么清澈的脸和嗓音，没有被世俗沾染，不带一粒灰尘。他只觉得那个声音夺魂摄魄，他动也不能动，心里只想帮这个声音创作更好的歌曲。

另外一个版本的路路眼神却饱含期待，他伸出胳膊，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明亮的桃花眼下一滴钻石闪的晶亮，旁边配了文字，“waitingforyou”。

沈翔正了正墨镜，假装看不到来来去去的路路。可掩耳盗铃，路路的神情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即使过了挂着路路广告牌的大厦，他在心里也把眼前的大厦挂上了路路的海报。

陆音朋在这条街上转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都刺激着沈翔的神经。

“傻B！回家！”沈翔看着陆音朋嘴角的笑，调转了车头。

北京时间4月12号，下午21点，距离造梦最后一场演唱会还有27个小时。

路路依旧坐在舞台前的SVIP的座位，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期待了。他给王浩然播了无数个电话，可每个电话都沉入大海，一点音讯都没有。

路路担心，浩然和楠笙刚刚经历了恐怖袭击，又经历了大雪困住，如果他现在上了飞机还好，如果上了飞机，飞机又出现状况，路路想都不敢想。

谦哥一早晨就离开了公寓，他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但是他如何能不担心。

路路不太想演了，明明最期待明天的是他。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宁泽和王振松，很多工作人员都面带疲色。这场演唱会无论是场馆安排还是广告宣传都来势汹汹，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所有人都在为最后一场演唱会拼搏，路路不能在此时撂摊子走人。

可他又如何唱的了呢？

三年前，在广场的中间，有一个男孩抬着吉他一个人安静地唱着。三年中，他得到了他的贝斯，他的节奏，他的吉他和他的DJ。三年后，在他最期待的舞台上，没有一个人在了。

最让人难接受的不是未曾拥有，而是得到后的失去。

姚竹谦晚上没有回来，路路一夜未眠。

北京时间4月13号，凌晨两点，距离造梦最后一场演唱会还有18个小时。

路路给姚竹谦发了消息，姚竹谦回复很快：“忙，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姚竹谦在没给路路多余的安慰，路路心思不平静，心里总在幻想下一刻浩然和楠笙就会给他回来的消息，至于沈翔，路路叹了一口气。他不敢有奢望，陆音朋去了又能如何呢？他甚至在恍惚昨天早晨接过他那杯牛奶的时候有没有朝谦哥抱怨。

路路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梦里全都是浩然和楠笙回来的消息。

北京时间4月13日，上午10点，安璐敲响了路路的房门。

“路路，洗澡准备，我们去黑池。”安璐把早餐放到了路路的桌子上，给他找了衣服，又把鞋子帮他擦得干干净净。

“谦哥呢？”路路迷迷煳煳，也没想过安璐怎么会知道大总裁的行踪。

“嗯？”安璐问。

“没什么。”路路拿着衣服走进了卧室。走之前，他顺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王浩然的鼓棒。

黑池的服装师造型师和助理呆了一屋子，都在摆弄子自己的衣服和装备，看到路路来，一个个按部就班的给路路试衣服上妆。

“每套衣服都准备了五人份？”

“嗯。”这次的服装师有点娘，他用兰花指轻轻拿起衣服一角，“璐璐说了，你们五个人的都要准备着！就算是用不上以后也可以……”

“咳。”安璐打断了娘娘腔服装师的喋喋不休。

“诶呦，你看我的嘴碎的。”

路路的声音响起：“就算是用不上，以后也可以卖钱。”

整个屋子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