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像是从阎王殿里出来的阴鬼，不断刮擦又啃咬着少年的耳根。

莫绒肩膀猛烈地抖了一下，似乎是真被对方的话语吓住了。

他还不能被开除！

莫绒呜咽一声，将低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一双湿润的眸子对上咫尺之间那双漆黑的眼。

他浑然不知此刻自己有多么惹人爱怜，只出于小动物求生的本能，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轻轻地抓住身前人的衣角，眼尾泛红又带着颤音地恳求道：“可不可以，不要告我。”

翟好撞上那张漂亮无暇的脸，被少年眼里的泪花晃得有些失了神。

莫绒虽然行为怪异了点，但长得是真的好看，雪肤红唇，漂亮的眼睛像猫一样，安静时像个美丽又易碎的花瓶，受起委屈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人揉进怀里，宝贝似的供养起来。

他一时间有些懊悔起来刚才自己说话的声音太重。

……不过，他以前是长这样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翟好感觉自己的记忆像被什么人篡改了，将几天前还对男孩埋下的厌恶瞬间抹消了。

“……我答应你。”

翟好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但我有个条件。”

第2章 烟火之下2

莫绒睁着湿漉漉的眼，看见眼前的少年忽然俯下身，贴着自己的耳喷洒出温热的气息，一字一词不紧不慢地说道：“前提是，当我小跟班。”

【这个人是翟好，家境优渥，性格比较恶劣，但也仅限于捉弄自己看来有意思的人。】

【并且恭喜你，你是第一个。】

“……谢谢。”

【此外，他也是你的舍友，睡在你对铺，就那个花绿被子的主人。】

【他是除了夜邈第二讨厌你的人，因为你偷夜邈裤衩子时被他撞见过，但你并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不答应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夜邈见莫绒发呆，索性松开他，离开的方向刚好是办公室那边。

只是刚走了几步，夜邈就被莫绒从身后拉住衣角，带着湿透的尾音说：“我、我答应你了。”

夜邈转过身，仿佛很满意地挑起眉梢，“好啊，不过我们先约法三章。”

“第一，我叫你时十分钟之内必须过来。第二，不许再鬼鬼祟祟跟着其他人。第三……嗯，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莫绒比夜邈矮一个脑袋，便仰头看着对方，软声回答：“好。”

夜邈想了一会儿，从校服兜里拿出一个红绳，“手伸过来。”

莫绒懵懵地伸出手，只见他纤细的手腕被对方温热的大手抓住，接着一条红绳系在了他的腕关节处，同时耳边传来悠悠一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取下来。”

是一句强硬的命令，带着张扬的少年气。

莫绒呆呆地点头。

【这个人真坏，这是把你当宠物呢。】小系统抱怨的声音在莫绒脑海里响起，【真当自己是小说男主呢，又拽又让人生气。】

莫绒想说，好像自己偷窥的行为更恶劣欸。

喧嚣的人声忽然停了，看样子是操场的比赛结束了。

翟好在比赛结束前有事先离开了，只有莫绒站在围栏外走神地看完全程，等到人群都散了，他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

虽然答应了翟好不再鬼鬼祟祟，但他可以狐狐祟祟！

不冲突，很合理。

莫绒再次穿过篮球场望向观看台，结果发现夜邈早就没了人影。

都怪翟好打扰了他。

莫绒原地生气了好一会儿，直到小系统告诉他夜邈去了图书室，这才收拾好情绪离开。

周末的图书室十分清静，人也稀少。莫绒走了一个又一个书架，最后在悬疑类书架边找到了夜邈。

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微靠着另一列书架静静地阅读，天花板上落下的灯光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深邃，在温和的光晕下带着突兀的冷然。

莫绒隔了一段距离，借着有书遮挡，偷摸着用摄像机对准书架后的夜邈，快门一按赶紧拍了几张。

虽然他拍照技术不好，但照片里的主角颜值够抗，无论哪个角度都极其养眼。

【叮，每日人设任务收藏癖已完成，偷窥癖进度：拍照1/5。】

嗯？

不是已经拍了五张了吗？

小系统：【你这五张照片一模一样，你也是很会走快捷方式啊。】

“好吧。”莫绒红着脸摸了摸脑袋，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那就……正面、侧面、背面、上面、下面各来一张。”

嗯，还是个很有想法的小学生。

小系统：【。】这是会飞还是会遁地呢。

结果，莫绒拍完前三张照片后，毛毛虫似的趴在了地上，不断扭动去找角度拍夜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