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CP(29)
“早上的事是我冲动了,我不该那样撵你走,对不起。”梁旬易率先打破了沉寂。
这句道歉如同一剂良药,高绪如心中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他靠着椅背,隔了会儿才问:“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生气?”
梁旬易扣着双手说:“很难解释,但不是你的错,我以后会控制住自己不要发脾气的。我知道现在说嫌晚了,但我还是想谢谢你,我会尽量跟你配合。”
“就像你说的,只要我们互相信任,就能合作得很愉快。”高绪如说,这次他转过头来看着梁旬易了,“我得熟悉你的生活作息和习惯,知道你经常和什么人来往,还要了解你的......过去。”
把话说开后,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坐在前面开车的阿尔贝也不觉那么闷了。梁旬易直视着高绪如的蓝眼睛,但这回他没有再心焦气躁,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隐隐还有些期待。车子沿着空无一物的马路向前奔去,离开了雏菊盛开的谷底,进入白桦林立的旷野中。梁旬易觉得这就是一种改变,这样的改变日后还会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
第13章 飘零犹似断蓬船
下午,梁旬易和公司高管在主楼开会,高绪如得了空闲,就把阿尔贝赶进林肯里,让他开着车绕场跑圈。空旷的训练场上涂着白晃晃的标识线,靠近丘陵的一面用灰漆围墙隔断开来,墙根旁伫立着几盏巨大的照明灯。铁丝网如同纽带,连结着一个又一个哨塔,从东头一直拉到西头,雀鸟纷纷落在上面歇脚。这样的规制容易让高绪如想起潘珀监狱。
高绪如坐在副驾驶监督阿尔贝,红日在天顶辉耀着光华,沿夏天的轨迹往西方天陲运行。强光有些刺眼,高绪如取出墨镜戴上,不太放心地把身子往阿尔贝靠去,紧盯着前方的路面。
由于有高手在旁,阿尔贝紧张得手心冒汗,叉着两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就像所有初出茅庐的新手一样,他开车时双目圆睁,活脱像只蛇眼。林肯的四轮牢牢攫住地面,一个急弯便从花坛后边现出身形,摆过车尾开上一条新路。阿尔贝踩着油门,眼看下一个弯道就近在跟前了,他急急问道:“要转了吗?”
“别忙,还没到时候,看着点。”高绪如把他正要打弯的手捉住,替他拉稳方向盘,让车子再往前开了十多米,“好了现在刹车,搞快!”
阿尔贝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连忙把脚换到刹车上,使劲往下踩去,车速骤减,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同时高绪如斜过身子挡在阿尔贝前面,飞快地转动双手把车轮拧向另一边,银黑色的车身顿时向右偏移,横摆着驰过弯道,拉起两道灰白的浓尘。两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往一侧倾倒,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抛飞出去。
高绪如拍了拍阿尔贝僵直的脖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熟练地帮他打着方向盘:“注意力集中点,你不会出事的。踩油门,快,咱们掉头!”
油门踩下去后,林肯的发动机又发出浑厚的声浪,宛如野兽出笼。一股强大的冲劲让司机的背紧贴在皮椅上,屁股底下这只铁家伙似是不听使唤般在路面上打着圈,眨眼间就头尾倒置。在阿尔贝还没反应过来时,原本灼烤着前风窗的日光就跑到后车窗上去了。
停稳车子后,四周尘雾弥漫,沙土被吹向草坪,渐渐散开,露出立在弯道旁的障碍路标。阿尔贝探出脑袋前后看了看,发现两列路标依旧闪闪发亮地立在原处,一个都没被蹭倒。
“达阵得分!”阿尔贝咧嘴而笑,露出他那两排白得出奇的牙齿,喜笑颜开地缩回车里坐好,“不消说的,梁旬易慧眼识珠,你还真有两下子。不过你为什么在考试时只拿了及格分?”
高绪如喝了口水,三两下拧紧瓶盖丢到一边,皱起眉问:“什么考试?”
阿尔贝朝他挤了挤眼睛,提醒道:“保镖入职前的上岗测试。”
“你怎么知道我只考了80分?”高绪如大吃一惊,就像老底被人揭开了。
“你猜怎么着?梁旬易把你的考试报告给家里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包括厨师、园丁、油漆工和我。在请保镖这件事上,他一向是很认真的,这一次尤为更甚。”阿尔贝不无得意地嘿嘿一笑,再次发动了车辆,“你是故意控分好让主顾留意到你对吧?这么说你还挺有才的嘛,真想再看你露两手。”
他自顾自信口胡诌着,两条蚕眉不停地跳动,高绪如默默地坐在一旁没再理睬他。阿尔贝说笑一阵,说累了,也笑累了,只好闭上嘴巴闷声开车。不过他没消停多久,又再起话题:“你是个‘故事多’的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