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CP(33)
阿尔贝吃完饭后就和赖仲舒在花房里打桌球,高绪如走进花房时,看到他们还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两人都热得脱了外衣,衬衫也敞开着领口。高绪如扫了他俩一眼,没作声,独自走到一边去干起了自己的活。阿尔贝收了球杆,转过头来对高绪如说:“你也打算来击球吗?欢迎加入,这家里只有我和赖仲舒两人对垒,太没意思了。”
“我不打球,”高绪如婉拒了,“我只是到处转转,巡视家宅。”
司机眉眼弯弯的,朝赖仲舒使了个眼色:“是一位称职的保镖。”
“抱歉打搅你们。”
“不要紧,正好有借口休息。”阿尔贝擦了擦脖子上的湿汗,“有什么能效劳的?”
高绪如从箱子里抽出一根伸缩杆,把一块反光镜安装在杆头上,递给了阿尔贝:“跟我来。”
阿尔贝跟着他去了车库,赖仲舒也扔了球杆,打算随二人到前庭去透透气。高绪如使唤阿尔贝把车子开出来,停在黑森森的果园里。月光洒落在果园外的栅栏上,风掠过幼嫩的小树时发出悉索喧声,阿尔贝撑着腰四处看了看,说:“我还以为你要我载你出去下馆子。所以这是要干嘛?”
高绪如按亮手电筒,在车子后面趴了下来,阿尔贝也照他的样子趴到了地上。高绪如转动着手电筒,照亮了车子底盘,再让阿尔贝把反光镜伸进来:“往左前方靠一靠,一定要拿稳杆子。”
反光镜里倒映出车底盘下的结构,阿尔贝遵照高绪如的指示不停地移动镜子,问:“我们在找什么?”
“找炸弹。”高绪如平静地回答道,捏着手电四处探看,“坏人喜欢把炸弹吸在车底盘上,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刚才我叫你看的那几个地方,是炸弹客最青睐的安装位置,记住了没有?”
“为什么要趴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找?老天,这地方听起来就像个墓地。”
“环境是多变的,你得适应不同的场景,这还算好的。”
阿尔贝发起牢骚来:“所以我每出去一趟就得像这样趴在地上看车底吗?真的太逊了!”
“稍安勿躁。我只是先带你看看底盘结构,因为车底排爆仪还没拿到手。放心,不会让你丢脸的。”
赖仲舒靠在鱼沼旁的石像上看着他们,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抽了起来。在他身后,假山上的细泉在石棱中一跌再跌,最后落入银瓶,洒珠无数,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清透悦耳。高绪如让阿尔贝把车底查了个遍,才收回检查镜,从地上站起来。风把树冠吹斜了,高绪如仰起头望了眼沉沉夜色,只见天润如水,可鉴星月。
经过荷池时,赖仲舒叫住高绪如,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咱俩仅在早上有点头之交,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郦夫人已经给我介绍过你了,他说你是一位摔跤高手。”
“那倒没错。”赖仲舒把短短的烟蒂放进嘴里,隔着烟雾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高绪如。
高绪如贫于表达,只得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那你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赖仲舒听了奉承话后像是很舒心,咧嘴笑道:“听说你来头不凡,不如我们有空时切磋一下。别担心,我不会动摇你在家里的地位的,我连保镖都算不上。在这里,谁是梁旬易最看重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虽然高绪如没有与之华山论剑的欲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我想要你明白一件事,”赖仲舒继续说,“那就是——我喜欢梁旬易这个人,也很尊敬他,我不是来使他日子难过的枪手。”
高绪如平和地看着这个摔跤手,忍不住吐露心声:“我也不想让他难过。”
说完他便告辞而去,绕过荷塘走上通往门厅的台阶。月色浓稠而显赫,檐廊下布满阴影,微风吹拂着正在盛放的酸橙花,使香味飘散开来,而槐树的花落到了喷泉里,在水面上漂浮。
夜里九点钟不到,梁闻生就站在了泳池边上,俯身抓住跳台边缘,准备入水。高绪如站在一边,用一把小气枪发信号。待枪声骤响,惊鸟鸣飞,梁闻生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才跃入水中。高绪如跟着他,沿泳池边缘往对面走,一边按着秒表给他计时报数。梁闻生在对岸冒出水面换气,再扶着岸边转身扑入水里往回游,满池子都是他划水的声音。
“137秒。”高绪如说,蹲下来看着趴在石台上喘气的梁闻生,“只能打90分。”
“你是专业人士,你觉得哪里需要改善?”
高绪如朝他伸出手,两人双手相握,高绪如一提手臂就把男孩整个儿从水里拉了上来。他让梁闻生披好毯子,坐在他旁边给他分析:“你起步太慢了,枪响之后你还停了几秒才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