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关上了。

肖倾城吁了口气，站起身在客厅里你四下环顾了一番，走到玄关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支票，塞进了于秋水的皮质提包里。

这是他身为一个儿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年彻底过去就到了三月，开学的时候也到了。

如乔惑所说的那样，小县城里的积雪早化光了，只是温度还低，在空气中泛着清清冷冷的凉意，磨得人皮骨刺啦啦着疼，明明是地处长江以南的地方，冬天几乎不见雪，可早春也不吐绿，三月初有着十一月底的寒冷，没有一点回暖的架势。

而且开学前一天下了场雨，冷锋过境后气温更低了些，去学校前肖倾城把肖倾国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戴上，身材娇小的小女孩硬生生地穿出了虎背熊腰的感觉，肖倾城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想到了食堂里那几口咬下去都见不着馅儿的包子。

“刚刚你们过马路的时候我从后面看还以为你扶老奶奶呢，”兄妹二人刚走到校门口就碰见了何汝超，何汝超一上来就对着肖倾国的打扮一通吐槽，“这西施都经不住这么穿啊。”

肖倾城皱起眉打量了一下肖倾国：“有吗？还好吧。”

何汝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结果三个人一走到教学楼下，就听见乔惑犯贱的声音再一次从头顶上响起：“小倾城！......你怎么拎了个这么大的麻袋。”

接着就是韩舟屿的声音：“这麻袋看上去还挺有光泽。”

肖倾国把帽子往后一摘，仰起带着愠色的小脸气鼓鼓地和两人对视，眼神又萌又凶。

韩舟屿立马闭上嘴。

“哦，是妹妹啊。”乔惑恍然道。

紧接着他扒在过道里的栏杆上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直到韩舟屿站在他旁边推了他一下才自觉不好，堪堪地止住笑声。

“不好意思啊妹妹，你这穿的也太......暖和了，”乔惑冲肖倾国略带歉意地摆摆手，“你哥也不拦着你点儿，是吧？”

肖倾城微微扬起下巴撩起眼皮道：“我让她这么穿的。”

乔惑立马敛去笑意，严肃地比了个大拇指：“一看就是时装秀的范儿。”

何汝超站在下面鄙夷地说：“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和你说话了吗？”乔惑一拍栏杆，“瞅你穿的一身玛丽苏彩，能不能和妹妹学学极简主义。”

韩舟屿在旁边连声附和。

“嘿？！”何汝超瞪大眼睛，“人家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俩每次都插我两刀。”

“谁和你是兄弟。”乔惑和韩舟屿异口同声道，然后对视一眼，默契地握了握手。

“你俩是狗吧？”何汝超语气里都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俩人不要脸到居然在自家门口倒戈了，“以后你俩改姓肖好了！”

肖倾城在旁边已经看着笑了出来，抱着胳膊道：“我们肖家不收傻逼。”

“那舔狗总收吧？”何汝超指着他俩对肖倾城道，“以后他俩就是你们的肖大狗和肖二狗！”

肖倾国摇了摇肖倾城的胳膊：“可是我喜欢猫。”

几个人同时笑出来，隔着一层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路过的同学看着他们麻木地和不怎么清楚情况的同伴说：“没什么，这栋楼的标志性节目——傻逼对笑。”

过一年可能还要换场地演。

肖倾城带着轻松的心情刚进班门，钱洛张开双臂飞奔过来：“肖爷，我可想死你了。”

肖倾城伸出一只手指抵住他的鼻子：“别碰我。”

钱洛立马规矩地收起手，一边跟着肖倾城回到位置上一边做着捶肩的假动作：“肖爷您累了吗渴了吗困了吗？”

“哎哎哎，”肖倾城打住他，“给我歇住，你这搞得和我进了什么不正当场所一样。”

钱洛坐了下来，满脸堆笑。

“说吧，”肖倾城叹了口气，“想干嘛？”

“明天要交寒假作业。”钱洛的笑容逐渐谄媚起来。

“明天？不应该今天就交吗？”

“咱们班的规矩，以免有人借口说忘带了，就特地延后一天。”

“是吗，我都带过来了，还挺累的。”

钱洛立马举起手：“我给您背回去！”

肖倾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行吧，你别忘了。”

钱洛兴奋地叫了好几声“yes”，激动地差点喊肖倾城爸爸：“您大恩大德我不会忘的。”

“也不需要你记，”肖倾城把作业翻出来递给他，停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意，“乔惑的事情，你没有乱传吧？”

“没有没有。”钱洛连忙道，宛若太监接圣旨一般两手捧过作业。

正聊着的时候，明炀踩着大步进了班门，本来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大半，肖倾城被着安静的速度吸引了目光，看见明炀板着张脸，左胳膊被挂在脖子上的绷带吊了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把椅子直接一拉，发出拖在地上刺耳的呲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