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CP(69)
“你是最重要的原因。”
郗寂的眼泪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用力呼吸,赶走多余的水分。
“谢谢,郗寂,我们之间很少说感谢,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我太习惯你在我旁边,我没跟你说过,我不习惯你长大,你成长的速度太快,我怕自己跟不上你。实话实说,我不会嫉妒你的优秀,你只是怕你甩掉我。看来我的担心不多余。”
他们算是扯平了,郗寂的眼泪在邓念忱面前决堤,像是喝完一整瓶威士忌,他们的神志却绝对清醒着。
眼泪在郗寂脸上画线,他在慌乱之中解释:“邓念忱,我没想过要甩掉你,从来没有。”
“你走了一圈发现甩不掉我,这几年不算完全浪费。”
邓念忱意识到离别不是玩笑话,不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之后开始失眠,在知晓郗寂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被郗寂扔下之后开始接受现实,失眠和失去联系没有不同,他不再记恨郗寂,邓念忱慢慢适应。
郗寂不算是罪魁祸首,邓念忱不用这样的词汇形容郗寂,这过于狠毒,会产生伤害。接受失眠的结果意味着接受他们分手的原因不是郗寂,审视自身过错是邓念忱进入的新篇章。
邓念忱还是控制不住多情的手,他站在郗寂身旁,轻轻揩去郗寂脸上的泪珠。
回到他扶起郗寂的傍晚,轻拍郗寂膝盖上的灰尘,轻轻哄着说:“没事的,郗寂,眼泪不代表懦弱,你拥有哭泣的权利。“
一如往日,邓念忱说:“没关系,郗寂,你可以掉眼泪,我不会嘲笑你。”
同样,邓念忱不会恨郗寂,他做不到。
邓念忱蹲在地上,仰头看郗寂的眼泪,每一片汪洋里都印着邓念忱的身影。驱使他静静等候,等到郗寂情绪平复,他把手搭在郗寂的膝盖上,说:“郗寂,拉我起来,腿麻。”
在餐厅分别的时候,在郗寂脸上已经寻找不到眼泪的痕迹,夜色掩盖他通红的眼眶,使他的声音显得醇厚,而不是脆弱。
“明天出差吗?”
“嗯,去日本。”
“感谢你抽出时间请我吃饭,一路平安。”
郗寂抓住邓念忱的手腕,不敢用力一样握着,声音里弥漫着请求,说:“邓念忱,别这样和我说话,好吗?”
邓念忱用力握着郗寂的手腕,他们之间形成锁扣的结构,指尖充血,他说:“不好,郗寂,我们需要一个崭新的开始,你知道吗?”
郗寂迷茫地点头,他的眼泪仿佛随便晃动便会离开专属的星球,邓念忱拥抱郗寂,拥抱他难能可贵的敏感崩溃和分离焦虑。夏天的拥抱交换体温、心跳与无止境的爱意,邓念忱的手顺着郗寂的后背不断向下抚摸。
他履行自己作为哥哥的职责,安抚郗寂不平静的情绪,在郗寂耳边说:“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小声啜泣不算流泪,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伤心。对不起,郗寂,我得告诉你你走了之后我过得不太好,不是增加筹码,不是寻求安慰与你的可怜或者同理心,只是需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们重新开始的前提是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我不要求你会告诉我所有事情,我同意你说的空间概论,我会坦率地面对内心,只说真实的想法。我会顺其自然的努力尝试,这次失败之后我们真的不能再成为朋友,我做不到。我以前说错了,我错了很久,错的离谱。”
巨大的情绪风暴席卷郗寂,他的声音被黏住,阻碍他开口说话。他开始万分眷恋邓念忱的怀抱,失而复得的安全感,直到他们即将走向南辕北辙,郗寂对邓念忱说出那句:“你不需要道歉,从始至终,不是你的错,邓念忱。”
邓念忱轻拍郗寂抓着他胳膊的左手,没有搞怪地问那到底是谁的错呢?他严肃地向郗寂重申:“同样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太过年轻惹的祸,无论旁人如何指责他们对于现在的结果难辞其咎,他们站在桅杆前看着风浪,温和却坚定地向对方强调,不是他们的错。海啸不是大海的过错,地震不是土壤的错,泥石流不是山脉的错误。按照结果导向,他们不是罪魁祸首,他们如出一辙的是受害者。
郗寂坐上独自回家的地铁,在地铁站口分别,郗寂不敢回头,他知道邓念忱在阶梯顶端注视着他,他同样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句点,邓念忱的期待落下风,他们缺少的不是一次回头。郗寂站在角落窥探邓念忱秘密的那天,他们的关系注定划上刺眼的休止符。
赶在地铁真正的晚高峰之前,郗寂坐在第一节 车厢的角落位置,在刺眼的白炽灯照射下,他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做着不规则运动,他的眼睛越发干涩,干燥到疼痛,需要不断眨眼分泌可有可无的湿润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