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哥，你有所不知。”Kevin说起席凌就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情有如哭丧般悲戚，“我啊，在一个月前向他表白，我当时还有些忐忑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我当时就跟做梦一样，没想到席凌他也喜欢我……”

“等等！”越听越不对劲的时绥予终于察觉到问题所在，表情难掩讶异，颇有些难以置信的插话道：“你喜欢席凌，你是gay？”

“是啊，这怎么了吗？”Kevin眨巴了下眼睛，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可这……两个男人。

时绥予蹙起好看的眉，他虽然不反对，但还是在传统思想的影响下和生理上难以接受。

不必过多在意，他这样劝导自己，他只要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这就足够了。

时绥予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格式化微笑，“没什么，然后呢，席凌他做了什么？”

Kevin也自动忽略了这个小插曲，继续苦着脸倾诉，“结果你知道吗？在上礼拜本在热恋的我俩，他特么先提出了分手，我当时脾气就上来了，打电话质问他原因，结果，结果——！”

Kevin显然被气得不轻，当即就哽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红了，“结果那个混账竟然说我俩不合适，说什么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去他妈的，我喜欢他在意的是这个吗？我看他就是另寻新欢，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直至今天上午，我恰好在朋友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你知道我看见了谁吗？我看到我看到席凌那个混蛋亲热的挽着徐何的手进了店，替他点了饮品，帮他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这倒也罢了，我能忍受……”

Kevin死死咬着后槽牙，瞪着眼前的两个熟人——

（回溯上午）

这两人一个表面冷漠，手上却温柔体贴一个目露深情柔情蜜意，怎么看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Kevin只觉得胸腔闷痛难耐，觉得两人十分刺眼。

“诶，这不是喻秋吗？”徐何松开席林递来的饮品吸管，好似才发现Kevin在一般，抬手擦了擦嘴角，好以整暇的向他打招呼，目露几分虚假的歉意，“真是失礼，说来喻秋，你和小凌好久没见了吧？”

徐何拿过席凌递来的芋圆奶茶，故作体贴道：“那我先走了，你俩故人好好叙旧。”

不知是不是Kevin的错觉，他感觉徐何在‘故人’两字上加重了语气，带了几分轻慢的嘲意。

Kevin目光沉下来，啧，小凌，叫得可真亲切啊。

他所有的期许都在这一刻化为漫天星光的碎片，胸腔冰冷一片，拳头却攥得死紧，甚至连嵌入皮肉的痛楚都浑然不觉，昔日明亮热切的目光转变为晦暗阴冷，还捎带了几分讥诮。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只是相视无言。

席凌直视他的眼睛，不知何故，轻微皱了下眉，“喻秋，你……”

“我怎么？”喻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觉得十分讽刺，先提出分手，这也罢了，把新情人带到眼前晃悠，现在还有脸留下与自己独处，想干什么，示威吗？

“徐何他……”喻秋把流放到窗外的目光收回，顿了顿垂下眼帘，问了一个对自己极残忍的问题，“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面部神经却被绷得肌肉酸痛，眸底也是无论怎么眨眼，也无法掩盖褪去的红。

席凌定定看着他，冷静的一槌定音：“是。”

喻秋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爆发，他上前一步猛地拽过席凌的领口，紧握成拳的手却迟迟没有挥出去，“席凌，你个混蛋！”

恍如时间定格般僵持了几十秒，喻秋率先松了手，疾速转过身，声音嘶哑的低吼：“滚吧。”

席凌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终是无言转身离去。

冰冷的水滴顺着喻秋脸颊两旁淌下，流至下颌坠落地面，晕开一片。

-

时绥予看着Kevin通红的双眼，难得有些手无足措，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口腔中的酒味蔓延开来，许是与Kevin感同身受，竟也尝到了一丝苦涩，又想到白日的经历，时绥予也沉默下来，不由自主的喝了几杯，像是想借酒精遗忘逃避现实般，木然的一杯一杯给自己灌着酒。

Kevin见状也有些傻眼。

Kevin终于反应过来，截住时绥予往口中递的杯子，“诶，不是时哥，你这是……”

“没事。”时绥予把酒杯掼回茶几上，身体又瘫回沙发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小一团，脸色潮红，眼底还淹着水光。

时绥予阖上双眼，声音低沉而低哑，“让我睡一会儿。”

有一句话还没说出，又被咽回喉咙里：别再醒来了。

不得不说，时绥予这个模样的视觉冲击绝不亚于全身赤裸，无论怎么看都极具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