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4)
刘寻在他怀里乱踢腾,“你赔我爸爸,赔我爸爸!”
邵寒州把他抱起来,看了下他脖子上的伤,所幸伤口比较浅,跟一位女同事借了条手帕给他擦掉脖子上的血,接着帮他擦脸,发现他脸上一滴泪都没有,便帮他把奶油擦掉,然后抱着他出了门,经过门框的时候,细心地把手垫在他头顶。
邵寒州身高有一米九,刘寻从没见过这么高的视野,怕掉下去,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一个同事过来问:“邵队,接下来干嘛?”
“先收工吧,明天再来搜查证据。”
刘建勇很可能把收集的受害人的身体组织藏在家里,但是今天太晚了,而且同事们赶了一天的路,都有些疲惫,邵寒州便让同事拉起警戒线,将现场保护起来,等明天再来搜查,今晚先去县里的招待所过夜。
邵寒州事先了解过刘建勇的家庭情况,知道刘寻没有其他亲人了,孩子刚没了父亲总不能丢下他不管,便决定带他一起走。
“孩子,我叫邵寒州,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愿意跟我走吗?”
刘寻估计赔偿的事有戏,就点了点头,邵寒州把他抱上了车。
上车后刘寻没再哭闹,安静地蜷缩在邵寒州怀里——这家伙身上还挺暖和的,而且有股好闻的味道,是香皂的柠檬味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让人踏实。
可能是蛋糕吃得太急,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加上晕车,刘寻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恶心又难闻的秽物吐了邵寒州一身。
车里的其他人都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刘寻以为邵寒州肯定要发火,没想到他毫不在意地清理了一下,然后把车窗打开一条小缝,把自己的棉服裹在他身上,继续抱着他,大手不停地在他背上轻拍,像哄小娃娃似的,还时不时用温柔得溺死人的声音在他耳旁问:“还难受吗?”
刘寻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一开始以为这人冷酷得不近人情,而且杀人不眨眼,没想到脾气这么好,不过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警车开到了刘家堡村所属的安平县,邵寒州托一个同事下车打听了一下卫生所在哪,听到离这儿而不远后,邵寒州抱着刘寻下了车步行前往卫生所,其他人则去招待所休息。
正昏昏欲睡的值班医生看到一个年轻的大帅哥抱着个孩子进来,瞬间精神了,“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邵寒州指着刘寻脖子上的伤口说:“您好,孩子脖子被刀划了一下,麻烦您给处理一下伤口。”
“好的,您先坐,我准备一下。”
邵寒州抱着刘寻在长椅上坐下,很快医生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我先给伤口消一下毒,可能有点疼,小朋友忍一下啊。”
说完用沾了药水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刘寻一声不吭,眉头都不皱一下,邵寒州借着灯光观察了他一番,他额头和下巴上各有一块疤,估计平时没少挨欺负,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脏得看不清五官,这么冷的天气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手上全是冻疮,鞋也破得不像样子,而且明显不合脚,大拇指都顶出来了,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唉,可怜的孩子。
医生有个女儿,二十三了还没对象,越看这小伙子越喜欢,借着机会跟他聊了起来,“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您是外地人吗?”
“是的。”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警察。”
“怪不得看着一身正气,您这是跨省办案啊,是什么大案子?”
“抱歉,不方便透露。”
“哦,没关系,您是从哪个城市来的?”
“江北市。”
“哇,大城市,离这儿好远呢。”
刘寻嫌她话多,语气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我轻点。”
医生的动作一直很温柔,而且刘寻也没有疼痛后的应激反应,邵寒州估计他是装的,而且他看医生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憎恶和敌意,他在很多罪犯身上见到过这种眼神,他们大多具有反社会人格,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毫无同理心和羞耻心,极度自私且充满攻击性,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小孩子身上见到这种眼神,不过这不足为奇,毕竟他的父亲是个连环杀手,他有很大概率继承了他父亲的反社会人格。
犯罪生物学派代表人物龙勃罗梭提出了著名的天生犯罪人理论,他认为犯罪人是一种一出生就具有犯罪性的人,他们的犯罪性是与生俱来的,并且是由他们异常的生物性特征决定的,他的这一理论并不是凭空猜想,而是建立在大量的实验数据上,并且他认为犯罪人具有相似的生理特征和精神特征,且这种犯罪性具有遗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