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我追定了!(8)
路副主任今晚值班,被一个电话直接叫到了手术室,一直忙到今天清晨。
“昨天那人救回来了吗?”
“救是救回来,但是听说需要截肢了,唉大好年华……”
前台那两个交班的小护士小声地八卦,青衣不动神色地往她们那边挪了两步。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多凶险,那人送过来的时候,感觉人都要碎了,物理上的那种,”小护士回忆着昨晚的事故,面上还带着不忍,“昨天是我第一次跟他的手术,妈呀路医生拿着那些器械,眉头都不带皱的。”
“骨科装修队昨天就路主任一个人吗?”
“没有啊,还有路主任带的一个实习生,”小护士又面露嫌弃,“还在清创呢,就受不了出去吐了,就路主任一个人在那边又锯又敲,实力带躺。”
“你们后来忙到几点啊?”
“刚我出来的时候,路医生还在收尾呢。”
“这么长时间啊……”
青衣在一边听着二人的谈话,不自觉地脑补出了各种剧情——
车祸现场残骸散落一地,各种残肢断臂触目惊心。手术室里路景澄全副武装,神情专注而严肃,护士们有条不紊地传递着手术器械。
路景澄先对着碎肉烂骨仔细清理,随后又掏出一把电锯,对着骨折的部位又锯又凿,手术室内骨屑飞溅。
路景澄面对伤者的哀嚎眉头都不带皱,动作又快又稳,可一个疏忽,切到了大动脉,鲜血瞬间飙出,染红了路景澄的衣服……
青衣脑中正进行到关键剧情,突然门外就吵吵嚷嚷地进来几个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
外卖小哥是个小地方来杭城打工的普通人,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他的家人。
两个人约莫六十多岁,穿着朴素,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一进门就是满屋子大声询问自己儿子的情况,看到这边站着交警,立刻小跑过来,接着又是常见的流程:事故双方对峙,问责,咒骂,动手。
原本还勉强算安静的住院大厅,一下子叫嚷声,哭泣声此起彼伏,现场的氛围让人感到窒息。
交警们按着那几个轿车上的中年男人,护士姑娘们拉着两个农村老人,想劝二人先冷静下来,刚开口,一个小护士就被那老妇人重重一推,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老妇人还在那边大声哭喊,声音凄厉又带着点愤恨,充分地表达着如果她儿子有点什么问题就要和对方拼命。
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母亲都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青衣往外围退了退,他不想一会儿推搡起来,波及到他的破腰。
刚捂着腰退了两步,腰部就被一只手抵住,一个认识不久却在他心里回响了一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心。”
*
路景澄出了手术室就直接过来这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口罩和手术衣上还沾着血迹。
青衣回头看他,一下子就和刚才脑补的形象联系起来。
他瞳孔骤缩,拼命压制着自己因为兴奋而变得激动的表情。
“腰不要了?撞到怎么办?”
路景澄的手抵在青衣的后腰上,眼睛里带着关心。
他比青衣高小半个头,青衣就这么看着路景澄长腿一迈走向风暴中心,将那实习医生挡在身后,面对着两个交警,摘下染有血迹的口罩:“我是手术的主刀,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吧。”
交警大队的同志和路景澄到一旁了解了手术的经过,这时候行政院长也赶到,从路景澄手中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路景澄转身,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青衣。
周围人大多忙得脚不沾地,青衣就这样站在穿梭的人群中,对着他微笑。
医院的住院大楼人来人往,人们大多神情淡漠严肃,青衣那和煦的微笑,一下子砸在路景澄心上——
像是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直直地照进路景澄的心里。
路景澄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随即又加快了跳动的节奏,整晚的疲惫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去。
路景澄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来了?”
青衣晃了晃手上的单子:“刚开好住院单。”
“嗯,”路景澄笑了下,“走吧,我带你上去。”
青衣怕打扰路景澄工作:“不用啦,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路景澄看了他一眼:“没事,顺路。”
*
来到骨科楼层,路景澄示意青衣先进护士站做检查,其他手续他来办理。
路景澄轻声问:“那个双人病床的人今天出院了?”
“对,今天办的手续,”小护士也轻声道,“按您说的,床位一直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