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的beta辅助回来了(电竞)/太阳雨(10)
一进门,便看到王姨正抱着安安在客厅里来回打转,哄她睡觉。看到双手空空的南星,王姨压低声音,训小孩似的说道,“纸尿裤呢?哎呀,你说说你哟,这点事都记不住,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哟。”
住院那段时间,江月白不放心别人来照顾南星,左想右想最终决定让基地阿姨来。后者从战队组建之日起就在,对和家里人关系紧张的南星更是格外偏爱,几乎是养儿子一般对待他。
明白了眼前这人靠不住以后,王姨最终决定亲自出马。她小心翼翼地将安安递给南星,轻声道,“闹腾一天了好容易困了,等她睡着你就抱到房间去。我去拿快递,正好家里没醋了,顺道去买一瓶。”
南星僵硬地接过了安安,仿佛抱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定时炸弹似的,背部像打了钢板,挺得笔直。
安安出生之后,南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当即就被推进ICU。在医院疗养期间,他自己都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更别提照顾安安了,况且安安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
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疼痛就像是骨头从皮肉里反向生长,刺穿皮肤,原来活着连呼吸都是一件这么折磨人的事情。
过了几个星期,他才在恒温箱里看见了那个小家伙——科技创造出了最适合她生存的环境,她正安稳地睡着,像一位未染尘埃的天使。
“如果可能的话,建议您还是联系一下让您怀孕的人,照顾孩子是他应尽的义务。”医生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颇为出色的异乡人,在心里唾弃了一顿不知名的负心汉,颇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之后,南星被确诊为产后抑郁症,在经历了漫长的心理咨询疗程,他终于在医学上恢复了正常。心理医生不止一次劝说他多和安安接触,王姨也总是有意增加他们父女俩独处的时间,但南星往往都是逃避。
他在害怕。
王姨临走时看着南星僵硬的身体,面上不显,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怀里的小家伙自食其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脆弱得好像谁都能伤害她。
但她又很坚强,从在他肚子里就是。
等她长大了,会怨恨自己吗?怨恨自己的“母亲”是个不正常的人。
南星温柔地蹭了蹭安安的脸颊,听见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便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谁知道后者似乎铁了心要闹腾这位不称职的爸爸,刚刚还一副熟睡的模样,脑袋一沾到棉柔的床铺突然睁大了那双和葡萄一样的眼睛。反应了两三秒,撇了撇嘴,光打雷不下雨地干嚎起来。
南星手足无措地将她抱起,想着阿姨以往哄孩子的模样,嘴巴里念经似的嗡着无意义的曲子,抱着安安四处走动,后者便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不再闹了。
他抱着安安在家里打转,想起外婆口中的小时候的他,也是个会闹人的主。每次哄他睡觉,都要把他放在自行车前面那个小篮子里,绕着小镇转一圈才肯安分。
“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南星蹭了蹭安安的脑袋,低声嘟哝了一句。
原本的杂物间最终被改造成了游戏房,只是回国后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南星从来没有进去过。他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在国外那段时间,用小号打游戏放松也是常有的事。或许回到故土不仅让思乡落地,也让刻意忽视的那些伤疤重新显露出来。
只是安安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和自己老爸作对,对这扇普普通通的房门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她用力伸着两条胳膊,整个人都恨不得从南星怀里发射出去。南星尝试着无视,试探着朝另一边走去,安安立马撅起了嘴,看起来能挂个油瓶,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南星。
被这含着委屈的眼睛盯了一会儿,南星叹了口气选择投降,只能打开这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房间里被阿姨收拾得整洁无比,即便鲜有人来也不见脏乱。正对门是熟悉的电脑和座椅,和他一起征战许久的老家伙们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他,在这黑暗的房间里耐心等待着与伙伴的重逢。南星单手抱着安安,修长的手指从键盘上缓慢地抚过,像是在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致意。所有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液晶屏幕上是一张略有些错愕的脸。
他失笑,心想也不知道江月白是怎么和其他人解释的,居然把他当时用的电脑和座椅都搬了过来,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老板吧。
房间一侧是落地柜,透明的玻璃柜里满是各式各样的奖杯与勋章,亮得刺眼。他一个一个认真地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每一次荣耀的瞬间都如此清晰地印在脑海深处,不用回想就这么直愣愣地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