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有时候，宁汐柔会看着柜子上的一排小人偶发呆。

那一溜小人偶里，空着一个位置，

每当宁汐柔看向那个空位，然后视线不再移动的时候，海陵就知道，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毅，眼神沉静，气质如同山峦巍峨的女人。

离秽。

她是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选择离开，回到现实世界的人。

回去做什么呢？

她是在现实世界已经死去的人。

还能做什么呢？

离秽曾经创建过一个玩家公会，名字叫做[回程]，

公会里没几个人，真正想要回去的就更没几个人，

说得准确一点，其实只有离秽自己还在坚持要“回家”的想法。

那是一种宁汐柔无法理解的情感，她没有“家”的概念。

离秽离开的时候，来和宁汐柔告别。

可是离秽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看了很久。

有一瞬间，宁汐柔以为这个人会留下来。

但没有。

她回家了。

无限游戏其实和人类世界之间没有不可跨越的阻隔，

如果宁汐柔想要，如果离秽愿意，池隨冬还是可以做出来一个属于离秽的Q版人偶，放在这个台子上。

但是宁汐柔没有提，离秽也没有。

她们都知道，当离秽回到人类世界之后，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离秽是旧版无限游戏时进入这里的玩家，

她不是处在濒死状态，

在进入游戏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这是已经发生的，

无法改变的过去。

深渊

宁汐柔来到深渊中，

这里原本是一片虚无，现在……

算是有了主机机房的一片虚无。

宁汐柔看着眼前已经发芽的种子，树木周身金色的纹理上光晕流转，像是数据在里面飞跑着。

她要多久才会醒来呢？

在最后一次对话的时候，前任深渊的意识已经几乎消散，她无法向宁汐柔解释自己的意图，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曾经做出了什么安排。

但宁汐柔想和她再见一次，也不是为了知道那些事情。

只是有一点好奇，

好奇，在诞生的最初，在成为意识即将溃散的深渊之前，

她是否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个值得耐心等待的答案。

宁汐柔看着那忽明忽灭的金色纹路，

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