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宽+番外(10)
……矮树杈上挂布条来识路,这是自己教他的,陈艾卅怎么会不知道。
这滴泪是什么时候酝上来的,陈艾卅不清楚,感知到的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请务必全力帮忙搜救,万分、万分感谢。”
“我们会的。”
刚刚还觉得有些疲劳的,陈艾卅这会跟打了鸡血似的,晚上已经没有到达那里的动车了,只有T字头的特快车能在6小时内能到,好像还能省去一段汽车的时间,他赶紧到售票口买了票,回过头撞到了个老大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时间。”
没想到老大爷非但没责怪他,反而对他说了一句“小伙子,别太拼啊,眼睛这么红”。
陈艾卅又点了点头谢过了他,心里却是一阵感慨。
如果当年围观童宽的人有至少一个会尽早站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心里好过一点。
第5章
特快车只剩硬座了,陈艾卅上车的时候遇到很多身上背着麻布袋上车的人,他一路挤过来,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把行李箱往上放好。
对面座位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儿帮女孩儿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后,男孩儿坐回了座位,女孩儿小声说的一句“你好厉害”被陈艾卅听见了,男孩儿好像看到有人在看他们,对着陈艾卅笑了笑,陈艾卅也点了点头回笑了一下。
途中陈艾卅想解手,拜托对面的两位帮忙看一下行李,男孩儿点了点头,他起身和旁边靠走廊的那位乘客说了句抱歉,那个人好像刚睡醒,头抬起来还有点懵,陈艾卅又说了声不好意思,那人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让了地方。
特快车的洗手间并不干净,味道还很重。
陈艾卅是一个呕吐神经很发达的人,无论是刺激的味道、还是不干净的东西,他都会条件反射呕一下。
一直以来家里的厨余垃圾和卫生间基本都是童宽在处理,还有洗完澡后的地漏,虽然两个人都是短发,还是会有细碎的头发掉在里面每次基本都是陈艾卅先洗澡,童宽洗后会光着身子蹲在地上拿纸巾去清理。
有一次陈艾卅问他,不会觉得黏糊糊的很恶心吗,童宽说这算啥呀,在孤儿院里的时候要干的活儿更多呢,也有大孩子会欺负小孩子,最累最脏的活儿都是小孩儿干,陈艾卅都没忍心继续问下去,他知道童宽就是那个小孩。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儿已经靠在男孩儿肩上睡着了,陈艾卅看到了小情侣挂着同一个有线耳机,他们听的应该是同一首歌。
车窗外应该已经到了城市边际,灯越来越少,地上应该是田,还有零星房子的剪影,他深呼吸了一口。
刚刚在出租车上的梦,让他在此刻不敢闭眼,即使收到了童宽还可能活着的消息,但只要还不确定,陈艾卅的心就放不下来。
他忍不住去想,在这样长、这样黑的夜里,他要怎么活下来,会不会受伤,有没有野兽,想着想着,之前梦里童宽的伤好像又浮现到了自己眼前,遮不住的红痕。
他都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直接把跌打酒给童宽抹了,直到今天陈艾卅才反应过来,童宽是被揪到厕所去的,如果还能被他一路从6楼推搡到1楼的话……应该这一路,都未曾有人伸出过援手。
陈艾卅的后牙槽忍不住咬紧了,他恨不得再把那个男的找出来,往死里打一顿。
——
跌打酒后再与童宽说上话,已经过去约莫一周了,还是在教育超市里。
陈艾卅一个研三的人,每天跟无所事事似的,总会下意识地往教育超市那拐,透过玻璃门看一眼收银是不是童宽,有的时候即使是他,陈艾卅也不一定会走进去。
玻璃上映着门口的那棵大梧桐树,黄黄绿绿的大叶片,风吹过就会在玻璃上展出一幅动态的画,童宽就穿着个小黄马在里头摆弄物品收银,有的时候看到他会和买东西的同学说上两句,没人的时候就偷偷在桌子底下翻手机。
直到那天陈艾卅又一次“不经意”路过教育超市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竟然是童宽给自己发的消息。
“卅哥,最近超市里薄荷糖两件七折。”
陈艾卅抬头往童宽站的方向看了看,玻璃上还是泛着树影的斑驳,明暗的后面,是童宽的笑脸,好像在对他说“卅哥,又抓到你了”。
实际上,陈艾卅进了超市后,童宽什么都没说,只是表现出来的惊讶不太惊讶。
“卅哥,好巧啊,你就在附近吗?”
陈艾卅先是心里笑了一下,他早该想到的,每次路过教育超市自己从外往里看的是光影后的童宽,而童宽如果是在室内的话,应该看外面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