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罪堵截(31)
徐望摊开手,做出放松的姿态,“没关系,常先生只要说自己记得的事情就可以了。”
“常先生,您和沈文兴是什么关系呢?”郑直拿出纸和笔,在上面画一些圆圈,在其中一个里面写上关系二字。
“有人说他是我干哥哥。”常中生盯着郑直的眼睛,脑袋微微歪了一点,显得人更加无害,“但实际上我并不记得他是谁了,很多人给我看他的照片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望一直在看窗外的薰衣草,那些花被精心打理过,窗前这几颗是长得最好的,在盛夏里随风摇曳,确实很美。
“那能先讲讲车祸的事吗?”徐望受了常中生的影响,说话也温柔了起来。
“一月十七日我在医院醒过来就很多事不记得了,当时我们公司的前台在病床前守着我,她说我一月八日那天中午从公司离开出门办事,然后再黄浦路立交桥上遭遇了车祸,你们可以查一下,那天我驾驶的汽车和一辆货车撞上了,车上的司机当场死亡,我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才醒。”常中生边说眼球边向上瞟,说到和货车相撞的时候还微微皱眉。
“那你一月八日那天出门是办什么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常中生摇摇头,说:“完全没有了,我知道车祸的前因后果之后问了前台,但她说那天我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事后我检查了自己的通讯信息也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郑直点点头,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再次发问,他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张照片——那是沈文兴在东文监狱里拍的最后一张照片,那个时候他早已经没有金银首饰,华贵豪服的修饰,整个人神情疲倦,眼袋肿成了两条粗大的线挂在下眼皮上。
“是这样的,我们在最近的一次行动中找到了沈文兴的心脏。”郑直把照片放到常中生面前,“根据记录。当年你作为沈文兴的家属处理了他的身后事,所以我们想了解中间发生了什么。”
“心脏?”常中生突然笑了,“郑警官,我并不喜欢听鬼故事。”
“我也不擅长讲故事。”郑直的手摁在照片上,“在重要证据上刻意隐瞒也是可以被立案的。”
常中生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杯子去续水,“郑警官可以去东文一院调查,我当时确实撞坏了脑子,作为一位老百姓,我当然有义务配合你们的调查,前提是我真的知道。”
“常先生喜欢薰衣草啊。”徐望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回头看着常中生。
“那也是失忆之前的事了,但是在我印象里我并不喜欢任何花。”常中生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其实这里的一切我都感到奇怪,我有时候也在想失忆前的我是个多么没有秩序的人,居然会把一颗灯球放在办公室里做吊灯。”
郑直也站起来,“那么今天打扰常先生了,如果您想起来什么可以和我们联系。”
常中生还是和把人迎进来一样把人送出去,郑直和徐望回到车里,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这条好不容易捡起来的线索就这么断掉了,他们就好像没有手指甲的人抠胶带,自以为找到了头,抠了一半才发现是自己手感有问题。
常中生回到办公室内,他从茶几上拾起郑直留下的照片,手指在郑直刚才点过的地方蹭了蹭,然后把照片放在了办公桌旁的抽屉里。
郑直和徐望上了车,徐望使劲关上了车门,整个车都微晃了一下。
“你拿车门撒什么气。”郑直把笔记本扔到车后座,“也不是头一次了,都几年了还没习惯。”
徐望打了方向盘一掌,两只手在上面使劲握,“我看他就是放屁,他刚才看照片的时候那个表情……”
郑直扣上安全带,抬头冲徐望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至少要弄清楚这个常中生为什么出车祸。”
之前好多人都说徐望和郑直是东文市局的双子星,除了两个人年龄相当都是青年才俊外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十分互补。郑直总能中和徐望的暴脾气,徐望也能辅助郑直做出更准确的决定,两个人来自截然不同的家庭环境,有着完全不搭边的成长经历,但是人生目标却出奇的一致。李富德总说看见他俩站在一起就会想起当年的郑长青,如果他还活着他们两个也会是这样人人称赞的组合。
徐望踩下油门,他打开蓝牙播放音乐,嘴里还吹上了口哨,“郑哥,你不觉得常中生看起来怪怪的吗?”
“哪里怪怪?你是说他太瘦了吗?可能是出车祸以后修养的吧。”
“你不觉得他长得太白净了吗?”徐望接着观察后视镜的功夫扫了郑直一眼,“而且沈文兴要一个干弟弟有什么用?当年他如日中天的时候有多少人巴结他,他至于认这么一个不出名的角色做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