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干脆这样CP(85)
“都是我的,”张羽有点不好意思,说,“本来打算证都拿到了再告诉你。”
“这么努力啊张羽同学,”吴明微把书放回了原位,说,“驾照我记得你说过,但为什么突然学电工啊?”
“想学个赚钱的手艺,”张羽捧着不锈钢饭盒喝汤,说,“水电工的工资还挺好的。”
吴明微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说:“你不是有手艺嘛?油漆工啊。”
“你忘了?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你跟我说油漆对身体不好,我一直记着,”张羽抬起头看着吴明微,把他的手握住,说,“本来不在意,反正那么多人都在干,但现在和你在一块儿了,得好好保重身体。”
吴明微心底涌起暖流,问:“为我吗?”
“对。”
“可是张羽,就算没有我,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只是吴明微的关切发言而已,但搭配了范小豪上午带来的消息,就显得酸楚了。过了一会儿,傍晚下班,同寝的其他人都回来了。
他们一推门,看见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个人,穿得实在是高级又熨帖,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张羽你好点了吗?这位是……”
小王最机敏,一下子就猜到这是吴明微,他小声提醒同寝同事:“这应该是明微呀,明微你知不知道?就——”
“哦哦,明微吧!”宿舍老大哥立即笑着迎上来,要和吴明微握手,说,“小老板好,久仰久仰。”
小王也前来打招呼,说:“明微你好,张羽跟我说过你,我是他好同事好朋友,叫王海军。”
“你好,明微……”
寒暄太多,吴明微一个对阵好几个,到后来说了无数个你好,他本来想要一个告别吻的,但看样子没可能了。
就转身走到张羽床边,看着又烧起来的他,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记得吃药。”
张羽爬了起来,下床找外套,要送他。
“不用,真的,”吴明微按住了张羽穿外衣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听话,快躺下休息,我回上海了。”
话说完,吴明微就转身走了,又一一回应那些人的道别,张羽站在最后,抱着吴明微买给他的羽绒服。
怅然若失吗?会,甚至是肝肠寸断,匆忙的见面比分离还让人痛苦。
揣着复杂的心事,张羽重新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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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甜蜜的日子没维持多久,那些从爱情衍生的苦恼就把张羽包围了,他从流感中痊愈,继续自学着网上买来的二手水电工教材,还在休息日抽时间去驾校练车。
吴明微爱他,他知道,但他像个每天得到一颗糖的小孩儿,如果有一天突然没有糖了,又该怎么办呢?
苦楚是潮汐,有时候浓重,有时候平息,张羽逐渐明白:他根本没时间走完变弯的心路历程,爱情这东西太可怕,染上了就只要爱情,只怕没有爱情。
趴在被窝里用台灯看书,看太久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台灯的蓄电已经快要耗完,张羽合上了书,翻手机看消息。
吴明微发给他一个链接,是别的情侣发在网上的照片,红底二寸,爱心胸针白衬衫,两个很帅的男生。
张羽问:你想拍吗?
想,列入计划吧。
那等我下次去北京?
我都可以,你会觉得太早吗?
不会。
张羽很爽快,吴明微却说:还是算了,以后再说吧,顺其自然比较好,对吧?
他很纠结,想做一些出格冲动的事,又觉得不够稳重,他早为自己剥夺了幼稚的资格,要在张羽身边做个克制的大人。
那可是“结婚照”,吴明微想,还是不要贸然地拍比较好,否则今后要是决裂了,就是笑柄了。
他躺在床上,暂时不看手机,盘算着怎么送出买给张羽的第一个正式礼物。
是一条颈链,其实没有新意,但昂贵的价格能表达炽热的爱;简单的链子上坠着简单的金属环,微微变形的设计,可以刻字——吴明微定制了张羽的生日。
他当时想的是,还是别留下自己的痕迹了,这样子就很好,哪怕分手了,也不至于变成一个眼中钉一般的存在。
吴明微担心的不是世俗的阻碍,不是观念逐渐不合,更不可能是金钱,而是人和人之间一贯存在的薄情,每开始一段恋爱,他都会这么想,和张羽这次更甚。
会一直爱吗?到他三十岁风华正茂时,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他会不会去爱下一个男人?又会不会重新爱回女人?
年轻男孩喜欢刺激,对他们来说,和谁上床都差不多。
那么,当刺激消失了呢?
想到了这里,吴明微不禁深深吸气,转移着注意力,让自己少想那些,他以前从来不惧怕关于分手的设想的,但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