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弟弟竟是绿茶狼崽子(64)
马路上顿时响起各种鸣笛和尖叫声,乐园里也有小朋友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哇哇大哭。老师迅速赶过来带他们离开这处角落,不让小朋友靠近这里看到不好的画面,手忙脚乱地安抚他们。
别的小孩或多或少出现了尖叫或是哭泣的反应,只有江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细看就会发现,他并非不害怕,而是浑身肌肉僵硬,嘴唇和脸色一样惨白,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在江洵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最终和脑海深处的某个画面渐渐重合。
——泥泞的山路凹凸不平,暗红色的旧型号轿车从道路尽头驶来。
更年幼的他站在屋子前翘首以盼,等着结束工作的爸爸妈妈过来接他。
他在姑姑家住了三天,但是这几天都过得好不开心。还好爸爸妈妈都出差回来了,可以和他一起回家。
年幼的孩童面露期盼,眼见着数百米之外的那辆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意外却在瞬息之间发生。
一辆超速驾驶的货车从侧边冲过来,与路上平稳行驶的轿车相撞。火光和血色在灰扑扑的泥土路上绽开,四面八方的呼喊与尖叫灌入江洵的耳中。
“愣着干嘛,赶紧救人啊!”
“不行啊车被压在下面还起火了……坏事了,小两口好像没声儿了。”
被大脑刻意遗忘的痛苦在此刻重见天日,那些自我麻痹的借口终究化作泡影。
江洵愣愣地想,原来他早就见不到父母了。
“……”
江燃原本是背对着围栏坐在餐布边,听到动静之后他瞬间回头。
只见乐园外面的街道乱成一锅粥,隐约还有火光,而他弟弟站在草坪边缘,对老师的呼喊毫无反应。
坏了!
想到自家弟弟的遭遇,江燃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冲到草坪边缘抱住江洵,顺便用手掌捂住江洵的眼睛。
这样抱住弟弟之后,江燃才发现弟弟浑身冷汗,手心更是和冰块一样冷。
江燃蹭了蹭江洵的脸颊,连声喊他:“弟弟,弟弟?江洵!你不要吓我呀,弟弟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
江洵稍稍回神,眼神还是空茫茫的,看着江燃的手心不说话。过了几秒,江洵才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就要散在风里。
“哥哥,我想起来了……”
江燃心里又惊又慌,把江洵抱得更紧:“弟弟别怕。”
江洵没有再说话。这么抱了片刻还是没反应,江燃当机立断,和旁边同样着急的班主任简单说明了情况,借手机打电话给了父母。
接到儿子电话的江家夫妇俩吓了一跳,连忙赶过来接他们回去。夫妇俩急坏了:“小洵?小洵,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的啊,我们都还在这里呢,你燃燃哥哥也陪着你,嗯?”
江洵没有哭,只是两眼无神地重复:“我想起来了。”
江燃平时伶牙俐齿,这会儿急得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见江洵的状态实在不对,只好哄着他去了趟医院。江洵很配合,被大人带着做了各项检查,只是和医生对话时毫无反应。
这两年一直为江洵检查的那位医生说:“大脑没有异常病变,但是他的情绪很糟糕,也比较抵触和外人沟通。先避免使用药物,尽量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这孩子的性格比较特殊,可以试试开诚布公的和他聊一聊。”
夫妇俩又把江洵带回家。跑了趟医院回来,江洵也没有大吵大闹,还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不说话,任由江燃抱着。
郁青荷无奈,只能尝试着说:“小洵,你父母的东西,我们都尽可能帮你收起来了,遗产方面比较复杂,但我们请了律师,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会被你那些亲戚拿走。等你长大以后会交给你。”
江洵的眼皮颤了颤。过了好几分钟,他轻声说:“我爸爸妈妈……在哪里?我想去看他们。”
“在琴洲市的公墓。”
因为江洵父亲的父辈已经过世,江洵母亲的娘家情况比较复杂,他们俩的后事是江洵姑姑一家处理的。姑姑家心有怨恨,自然是处理得很潦草,连骨灰盒都是随便丢在杂物间。
“之前我们和你父母聊起过生死问题,他们喜欢风景好气温适宜的地方。接你过来之后,我们做主替他们做了决定,埋在了靠近琴洲河的那片公墓。”
老江叹息:“小洵,你现在状态不好,改天再带你去,行不行?”
江洵咬着嘴唇,难得固执地摇头。
夫妇俩无法,趁着还没天黑带上两个小朋友来到公墓。
周围树影婆娑,将干净的墓碑照得光影斑驳。江洵沉默地看着墓碑照片上熟悉的面容,肩膀一点点垮下来,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