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死在他眼前+番外(43)
江熠明很快松开了手,乔晏已经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落下一小片阴影,显出几分病态来,没注意到江熠明陌生的、有些无措的表情。
他把这一切异常都归结于乔晏身后隐于夜色的大宅,二话不说将人拉进车里,转头就要去拉关门的保安,可刚迈出一步,后方就传来乔晏沙哑的声音:“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向来拉不住的疯子,因为短短一句话,就这么停了下来,回头和乔晏对视,却只能从对方闭上的眼睛里看出疲惫。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直到江熠明坐回车里,将乔晏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闭上近乎猩红的眼睛。
他做事从来不需要借口,也从来不愿意思考理由,他选择忽视自己的异常,只是牢牢地、紧紧地将乔晏抓在手里。
不能放他走,江熠明脑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不能放他走。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泥土混杂着血腥味让乔晏有些不舒服,被江熠明控制的感觉更是让他神经紧绷,可绷了整整一晚的弦随着车身晃动,最终还是断了。
哪怕有些抗拒江熠明的怀抱,乔晏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一头红发柔顺地垂着,只有发丝因为漂染太多次而有些毛糙。
乔晏站到镜子前,除了嘴唇还有点肿、头发变得没那么鲜艳外似乎没什么异样,正常到仿佛昨天只是平凡地拍了场戏。
升降台,医院,江熠明,乔家老宅,都好像隔了一层雨幕,看不清楚,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但他刚低下头想洗把脸,头晕泛着恶心就席卷上来,撑着洗手台干呕了半晌,才终于缓过来,抬头与双目赤红的自己对视。
他拿出藏在镜子缝隙的一张银行卡,死死攥在手里。
洗漱完毕出去时,乔晏忽然往床上扫了眼,视线猛地顿在某处。
那是江熠明的衬衣,正静静地躺在床边的地板上,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变了色。
江熠明身上的物品,除了从身体里出来的,没有一样会留在乔晏的房间。
虽然乔晏对这个庄园并没有太多归属感,可毕竟在这个房间住了两年,内心早已经划定成了安全范围。
江熠明可以进来,但什么都不留下,之前是不会,现在是不可以。
这件衬衫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天晚上在他房间待了多久?
做了什么?
一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惧与排斥迅速攫取着他的理智,甚至连敲门声都没听见,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直接推开了门:“小少爷?你怎么了?”
是林合。
乔晏仿佛这才想起来应该怎么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那件衣服却又问不出口:“昨天…”
“昨晚江总守了您一晚上。”
林合想着说出来能够宽慰宽慰乔晏,没想到乔晏脸上唰地褪去血色,瞳孔颤抖着往后退了半步。
他害怕。
和江熠明结婚两年,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感受到恐惧,比在地下室那一个月更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乔晏有些神经质地喃喃两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他在哪?”
“我正要告诉你,”林合有些摸不着头脑,“您的经纪人和一位姓岑的导演过来了,和江总在书房谈事情。”
岑…
岑行!
乔晏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险些把林合手里端着的早饭撞翻,就这么逃命似的奔向二楼书房。
门没有关,乔晏冲进去的时候,岑行爽朗的声音戛然而止,错愕地看向乔晏,“你这是咋了?”
江熠明走过去扶住乔晏的手臂,掌心在他后颈上揉了一把,“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怎么是跑过来的?”
这时乔晏才意识到,这一室内的气氛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沉重,甚至可以算得上友好,而他突然闯进来,显然打破了这种友好。
他偏了偏头,想离开江熠明的手,转瞬又被拉得更紧,附耳道:“导演带来了好消息,你不想听吗?”
岑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片刻,而后立即把桌上的剧本递给乔晏,“昨天我和编剧连夜开会,打算让你一人分饰两角,头发就保持现在的不变,蓝发我们准备用假发或者后期处理,你的剧本内容有点变动,时间比较紧,最好今天就能开拍,你的身体…还好吗?”
接过剧本后,乔晏的头还有点晕,对他说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半晌才点点头,“我可以的岑导。”
岑行瞄了眼江熠明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最快这周末就会杀青,到时候剧组会有专门的杀青宴,我师父,啊就是霍至鸣霍导,也会过来,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我觉得你的形象挺适合他新电影主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