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167)
顾渺然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并非我的想法,而是如果你说出去,你家里人的想法。睿之,事实如此,你生气,也没用。”
聪明人,两句话,一句话让钟睿之怒火中烧,一句话让钟睿之如堕冰渊。
“如果我是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迫自己离开他。”顾渺然道,“在事态恶化之前。宝贝,你们俩是无法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那不知所谓的下乡,以你的层次,根本就不会认识他。”
这些钟睿之想过吗,他想过。所以他狠心和沧逸景断了两年。
不过即使是那两年中,他都没想过那么深,因为不敢。
如今有人站在他面前,把这些撕碎了,赤裸裸的说给他听。
让他不得不去面对。
可当他再次见到沧逸景时,就会把那些再度抛之脑后。
九月份,上海。
钟睿之在交大门口,再次看见阔别一个多月的沧逸景时,难掩激动的心情,小跑向他。
沧逸景手上拎着栗子蛋糕,两人并肩走着,看见弄堂就往里钻,然后拥抱在一起。
第66章 真上床啦?
沧逸景在上海时,几乎都住在和平饭店。起初他是不租车的,出门打车,去交大门口等钟睿之,有些时候甚至会搭公交。
钟睿之也会和他一起坐公交,两人并排坐在最后面,看街景。
那时广州的白云山机场和上海的虹桥机场之间,是有往返航班的,但非公事和外宾,很难买到票。
故而81年,起初沧逸景来上海的主要交通方式还是坐火车。平均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不过因为能见到钟睿之,沧逸景依旧是乐此不疲的。频繁时一月一次,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是必须要见面的。
去外滩散步,逛街,逛公园,压马路,去吃各种小吃。
四月份钟睿之喜欢吃腌笃鲜,春笋脆嫩,他偏爱笋尖上大片的笋衣。到了六月枇杷熟了,沧逸景就帮他剥枇杷,汁水染黄了指甲,小少爷还要笑话他,靠在他怀里吃枇杷肉。
上海的甜品店几乎去了个遍,街边的小吃也不放过。
又因为沧逸景住在和平饭店,那里头东西贵,但沧总丝毫不吝啬。尤其是对钟睿之,许多钟睿之都觉得价格虚高的东西,沧逸景就是秉持着不要最好,只要最贵的歪理,只要钟睿之在,全都点上给。
尤其是鳝丝、鲍鱼红烧肉、樱桃鹅肝、蟹粉豆腐这些钟睿之喜欢的。
于是到了1982年中旬,就连钟睿之自己都觉得长胖了不少。
1982年六月之后,合资汽车的合同顺利进入拟定期,沧逸景频繁的往返于广州和上海,因合资是件大事,他拿到了长期介绍信,能坐飞机来上海,方便了很多。
只不过,和平饭店的套间里,白天几乎不会是只有他一个人,为了一边推进合资进度,一边控制机构股票,就连电脑都装进了套间。
工作日沧逸景只有晚上才有空闲,周末稍微好些,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的时间,能空出来陪钟睿之。
不过钟睿之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孤独,因为他自己工作日也要上学,学业的繁忙程度只稍稍比沧逸景好一点。
但他放慢了修学分的进度。姚勉问过他申请美国大学的事,他说这边有个新软件,想写完过测试之后,再出国。
面对学校里教授的询问,钟睿之则以还在考虑,想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
沧逸景知道他是有留学打算的,慢慢接受后,有几次谈起这件事,都说只要他回来就行。并且自己可以坐飞机去看他。
学校和家里撒的谎是拖不了太久的,所以当1982年底钟睿之申请入学的邮件发出时,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沧逸景。
“可能不会通过,挺难的。”他害怕沧逸景生气,“而且我爸妈最近…好像有和好的趋势。我爸经常来上海,”想到父母可能已经和好了,钟睿之又忍不住笑,“我跟你说,昨天他们还一起做饭了,我…去拿饮料,偷看到的,我爸亲我妈的脸,我妈笑得可高兴了。”
合资汽车厂的事,钟拙筠也有入股,甚至这几次沧逸景来上海,都和他坐的同一架飞机。但钟拙筠并未被沧逸景吸纳入基金会会员,沧逸景知道钟拙筠手上握有大笔的资金,不屑于和他一起玩风险极大的风投游戏。
电子厂园区短短两年,扩大了十倍不止,81年初的一百台机器是骗人的,可82年底,园区的机器又何止一百台。且订单真的扩展到了日韩两国。
钟拙筠私心里对沧逸景的工作能力十分认可,也知道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他扰乱了整个广州的投资环境也是不争的事实。合作两年了,钟拙筠也曾旁敲侧击提醒他,可以停止私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