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的网恋翻车了(76)
【你昨晚回去有认真思考过吗,你觉得你真的能接受男人?】
【你想过你接受的,不单单只是跟自己同性别的人, 作为情侣,以后总不能是柏拉图吧?你确定能接受跟一个与自己生理构造一摸一样的男人亲热?】
【S,现在不是在游戏中。】
可能是问题有些直白犀利,消息发送后,那头沉默了。
荆朗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把掌心的洗面奶搓出泡沫,然后从鼻头开始打圈清理。
他之所以会那么问沈秋易,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有可能是图一时新鲜。这世上有太多直男为了尝鲜就跟男的乱搞。
因为长得好看,荆朗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不计其数,男生女生,司空见惯。而他,则是一个对感情共鸣要求极高、且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会问他们,能不能接受他在朋友和亲人面前穿女装,如果能,他才会考虑俩人合不合适的问题,不能就拜拜。
因为他就是他,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非要另一个做出牺牲,那就不适合。任何约束自己和迁就他人的大小事都算牺牲。
爱是像玫瑰一样绽放。
沈秋易也许早知道同性恋,但毕竟是因为他才接触到这方面,他得负责。上位者不怕非议,耐得住寂寞,所以他没有像之前问其他人那样,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哗啦啦——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越发清晰。
“嗡嗡~”
荆朗一顿,下意识偏头。
S:【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
?
S:【其实,早在JB饰品发布会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你是男生。】
!
S:【如果你还记得上次一起旅游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绝不会这样问。】
【[委屈]】
“咚~”
一滴水重重滴进水池,激起圈圈涟漪。
荆朗目光怔怔地盯着那句话,以及那个表情,大脑里飞速运转。明亮灯光下,男生睫毛上挂着颗颗水珠,颤巍巍要掉不掉的。睫毛每抖一下,水珠就像裹着彩虹的小珠子,在睫毛上晃来晃去。
半晌,那双琥珀色瞳仁仍是一片茫然。
浪里有个朗:【……我酒后乱性,欺负你了?】
与此同时,沈秋易攥着手机呆立原地。窗外星河倾泻,屋内暖光摇曳,男人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望着对方那行思考了近三分钟才发送过来的问句,忽然让他眸光微弯,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惊碎了一室寂静。
如果女装的荆朗扑倒他,怎么看都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吧,怎么会是欺负呢?
他根本无法想象,cos女装对于荆朗来说,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英雄存在,而不是世人眼里的亵渎。一个人的美与丑不是体现在衣服和妆容上,更不能代表其内心倾向的性别。
S:【[委屈][委屈][委屈]】
浪里有个朗:【……】
【好,我会负责。】
沈秋易挑眉,唇角不自觉弯起来。
S;【你打算怎么负责?】
浪里有个朗:【治疗你,掰直你。】
“……?”
可能是年龄上的鸿沟,沈秋易盯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因为按照常规逻辑的发展,两个自愿发生亲密关系的人,从古至今的负责,难道不是……结婚吗?
S:【已经弯了的人还能掰直吗?】
荆朗洗漱好走出洗手间,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嗤”了一声。
他真的觉得沈秋易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先不说在一个同性合法的M国,他待了两年多所看到的,一个男生接受自己是gay都需要很久。国内传统观念更是对这话题避之不及,而沈秋易竟然还主动给自己洗脑自己弯了。
浪里有个朗:【那你展开说说,你弯到哪了?】
毕竟认识自己二十年。荆朗不相信,自己真的对沈秋易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高挑的身影在厨房转了一圈,最后返回卧室。荆朗点开外卖软件,搜索热菜,细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半天,最后又关掉了页面。
许久,空气中烦躁地“啧”了一声。
荆朗呆坐一会儿,随后再次起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熄灯,出门。
晚上九点,万达周遭灯光通明,楼下一圈小吃街热闹非凡,各种喇叭声和食物的香味飘到街道,让等红绿灯的车主们频频侧目。
但更让人挪不开目光的,是斑马线前的那辆粉色甲壳虫。虽已停产多年,这辆小巧的“大家伙”却崭新如昨,粉漆鲜亮得能映出人影,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连一丝岁月痕迹都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