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正经人(197)
在这以前,连睿廷不相信宿命论,他的人生太过顺遂美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宿命,大抵是心中有所求而不得。
命运,命运,一个不信命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裹挟于命运的漩涡而置若罔闻,哪怕交情泛泛。
“三儿,”连睿廷抱紧薛三的腰,擎着上目线看他,“你说呢?”
薛三揽着他,沉吟:“我和韩墨一个看法,但转念又想,我的命运已经被你改写,其实也未必要去顺从所谓的命运。”
他的手指插入连睿廷额前的发丝,轻轻向后捋,印下一吻:“是非黑白谁能分得清清楚楚?现在的她同样变成受害者。”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当晚两人申请了假期延长,翌日再一次敲响奥萝拉的公寓门。
“早上好,吃早餐了吗?”连睿廷笑眯眯地问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和面包。
奥萝拉双眼红肿,呆滞地望着他们,“你们,还,还愿意当我的朋友?”
“我不记得我们有绝交。”连睿廷说。
奥萝拉扁了扁嘴,蓦地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地紧抱他,哽咽道:“谢谢,谢谢你们,其实我骗了你们,我没有朋友,没有人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愿意和我交朋友,你们是第一个。”
连睿廷抚摸她毛躁的头发,眼底浮起怜惜,“先吃饭。”
奥萝拉匆匆把自己整理好,精神恢复过来,她坐到连睿廷和薛三对面,挤出笑容:“你们不是该回去了吗?”
连睿廷将吸管插进咖啡,推到她面前,撕开面包包装递过去,“多请了几天假。”
他认真看着奥萝拉,轻声唤道:“林薇。”
奥萝拉咬着面包,眼睛睁得老大。
“你想过重新开始吗?”
奥萝拉放下面包,嚼了两口便囫囵吞下去,“我,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连睿廷温和问。
奥萝拉低下头,嗫嗫道:“我总觉得只有我活在地狱,才对得起那个女孩。”明明自己可以救她的。
“你可以连同她的那份好好活着,”连睿廷说,“用你的力量去帮助更多人以此弥补,不一定要选择自毁的方式。”
奥萝拉面露茫然:“我可以吗?”
“可以的。”
她看看连睿廷,看看薛三,他们的神色笃定,不是随口说说,但这个方向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深渊里的人还可以爬上来吗?
“我们帮你戒毒好不好?”
奥萝拉心跳骤然加快,连睿廷的嗓音轻柔,灌进她耳朵里却很有分量,她忍不住畅想连睿廷口中的可能。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奥萝拉不知道,可她的朋友说可以,是不是应该试一试?
戒毒是一场与恶魔无休止的抗争,毒瘾没发作之前,奥萝拉还是有信心的。
如今角色对调,换成连睿廷和薛三领着她到处游玩。
他们租了一辆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场大雨将他们困在前后不着店的途中。
车内自成天地,连睿廷点开一首流行乐,三人玩起猜歌游戏,一人三句歌词,猜出来的要唱完一整首歌。
车外雨打窗户噼里啪啦,车里男声女声欢笑不止。
雨停的时候,天边挂起一道彩虹,他们哼着同一首歌返程。
轻松的日子没维持几天,恶魔降临了。
那天晚上,连睿廷和薛三守在门外彻夜未眠。
里头翻天覆地的动静,几次招来邻居的询问,差点引发了报警。
第二天门打开,不出所料的满地狼藉,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孩,犹如一头受尽折磨的困兽,丝毫不见初见的模样。
没有比亲眼目睹一朵美丽的花凋零更残酷的事,连睿廷站在门口,嗓子眼梗得难受。
薛三抱抱他,顺了顺后背,连睿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奥萝拉面前。
他蹲下把女孩揽进怀里,“辛苦了。”
清醒后,奥萝拉精神大好,兴致勃勃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三人喝完了四瓶红酒。
奥萝拉醉意朦胧,伏在桌面望向连睿廷,笑得很痴:“廷,和我讲讲你们的事好不好?你们去过y市吗?那里现在什么样?”
“很漂亮,我们假期去过旅游。”连睿廷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奥萝拉听得很认真,半睁的眼眸脆弱得像两片琉璃,她低声喃喃:“我在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很要好的朋友,出国前我们约定她来找我,”
“一年又一年,每个从国内来的人都不是她,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没来,也许忘记了,也许来了但是错过了,也许后悔了。”
连睿廷和薛三静静听她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更多时候我庆幸她没有来,不然我无颜面对她,我喜欢听国内游客说话,遇到一个新城市就忍不住幻想,她会不会在那里上学或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