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辅的升迁路+番外(68)
“咱家倒要问问,”陆轲冷哼一声,都不带正眼瞧他,“银库失窃前三日,王俭事为何突然调走库房所有番子?”
“那只是因为——”王山话到嘴边突然卡住,脸上横肉抖了抖,随即又挤出几分假笑,“那自然是奉了王公公的钧旨!陆提督若有疑问,不如直接去司礼监问话?”
陆轲端茶喝了一口,笑起来似讥似讽,说话还带着尾音,“好一个钧旨。”
他轻笑时,眼尾微挑,那笑意却不及眼底,只教人想起雪地里伺机而动的白狐。
没人搭理温缜,他自然只得自己观察,王山相比陆轲,对比实在太惨烈,太丢锦衣卫的脸了。而陆轲棱角分明,却无半分粗犷之气。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点漆,脖颈修长如鹤,隐约可见青色血脉。这般人物,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偏生做了这人间最阴诡的东厂提督。
毕竟在王振大权独揽下还能出头的人物,此时王振出任宦官中权力最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心腹有马顺,王山等控制锦衣卫,是朝臣对其不跪拜,都会被他弄死的人物。
朱祁镇对王振可比对亲爹孝顺,一口一个王伴伴,王伴伴让他去送死他都去,重登帝位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王伴伴厚葬。
怎么不是真爱呢?
这个案子是谁干的,不重要,王振明显想弄个冤假错案,明的很明确,就是把方总兵拽下来换自己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真相谁说出来谁死。
温缜也不头铁,找什么真相,把银子找出来就好,于谦去治灾去了,银子都是挪用的,需要把先前的三十万两找出来。
沈宴也不为难温缜,他上前报,“有王大人,陆公公于一旁观审,此案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陆轲才正眼看向沈宴,与跟在沈宴身后一同行礼的温缜,“这就是于大人点名要他来查的秀才?长得还挺俊秀。”
温缜走出来半步,硬着头皮撩袍而跪,“草民见过王大人,陆公公。”
他长得好,行礼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陆轲的目光在温缜身上流转片刻,轻笑一声。
“起来吧,听说你查案很快,轻易就查出了方总兵的百户。”
温缜起身时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恰好让沈宴的飞鱼服挡住陆轲探究的视线,“回陆公公,学生不过略通算学,况且只是一百户,旁人也能接触到,哪里能成证据。”
王山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一个秀才也配查钦案?怕是连算盘都...”
“王俭事。”陆轲轻飘飘截住话头,“您方才说调兵是奉王公公之命?”他突然转向角落里的书记官,“记下来——王俭事亲口承认,银库守卫调动乃王振公公手谕。”
王山脸色顿时铁青。温缜暗叹这陆轲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祸水引回王振身上。
沈宴适时上前,“二位大人,既然银子丢失,不如先从漕运衙门查起?”他故意提高声调,“毕竟...方总兵负责押运。”
厅内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这才是关键,方总兵与于谦两人如铁石横在那,王振早就想换掉这块绊脚石。
第33章 赈灾银(六)
沈宴毕竟在锦衣卫,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要是敢当人面吃里扒外,王山能把他皮给扒了,本来就看北镇抚司的人不爽。
陆轲不惯着他们, “银子是银库里失踪的, 关漕运衙门什么事?行了, 咱家是看明白了,咱们都是局中人, 温秀才不入官场,旁观者清,让他查吧。不然咱们天天吵,银子都长腿自个跑了。”
温缜忙拱手一礼应声。
由于周巡抚与方总兵都算得上嫌疑人,两边都不能出人, 锦衣卫与东厂又斗得欢, 温缜能找的的人还是只有沈宴。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 还不如不折腾, 非要走这流程, 还请来两大佛。
温缜与沈宴退出去, 狄越在外头等他们,此时狄越带着温缜最开始送他的面具,人多眼杂,小心为好。
沈宴也长舒一口气, 他都心疼自己老大, 天天面对王山马顺这些东西, 没一个正常人。
但好在王山蠢,好糊弄,毕竟是王振侄子, 强按在锦衣卫指挥俭事的位子上,半点能耐没有。
温缜也是很服,武侠剧不都是东厂稳拿反派人设吗?到他这怎么反过来了,他看沈宴也是正常人啊,怎么回事啊,老弟。
沈宴看他,“这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怎么找银子?”
温缜都不想说话,是他耽误这么多天吗?他一个要科举的人,天天被他们拉着查案子,考不上都得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