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26)
陆危摸了摸他的发,笑容别有深意:“再等一会儿,就要结束了。”
马尔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按住耳麦听了一阵,立即大骂了三声意大利语脏话,而后切换中文:“William,你真的好卑鄙!!!”
陆危也不生气:“马尔科,如果你现在离开,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我还会给你一笔补偿金,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自信是陆危最大的优点,自负却是他最大的缺点。
陆危一直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能够轻易掌控大局、操纵人心。
但他总有失算的时候,因为人的情绪会击垮人的理性。
陆危以为马尔科会保持理智,所以他一定不会有危险。
但事实是,马尔科宁愿鱼死网破。
洛川比他先察觉到这种危机,在自己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提前做了反应,挡在了陆危的身前。
一声枪响。
红色的血洒在白色的衬衫、灰色的桌面、棕色的地毯。
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驱使。
是朴素的正义感,是热情的英雄主义,还是...
对陆危无可救药的的痴迷?
第20章 飞蛾扑火炽热燃烧
若是可以重来,洛川问自己,还愿不愿意认识陆危?
不。
若是可以重来,宁愿从来不认识、从来不曾爱过他。
当血液温暖滚烫,从伤口淌出的时候,洛川感到那样平静。
他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很想好好睡一觉。
他对陆危不再偏执,没有任何怨恨,却也不再有所喜爱。
他不后悔这样做。
他向来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还带着点中二的英雄主义情结。
就算面前的人不是陆危,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他也会冲上去的。
直到最后一刻,洛川都在想,幸好,中弹的不是陆危。
虽然吧,陆危这个人非常渣,又喜欢装体面,又爱到处暗搓搓勾引人,又自以为是,又清高倨傲,又心胸狭隘,又有病发癫。
但平心而论,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不应该这么轻易死去。
好想再亲亲他。
可惜,已经太累了,已经动不了了,没有力气了。
陆危的表情怎么这么扭曲?
哎,洛川心想,我肯定死的很难看。
算了,死都死了,也不在乎这些。
不是陆危,你好歹打个急救电话吧?万一也许,可以抢救回来呢?
洛川曾经听人说过,恋爱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祛魅的过程。
无论看起来多么完美的人,最终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归根到底,陆危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如果不曾认识他就好了。
洛川想,飞蛾扑火,注定身死道消。
我遇见了他,就止不住心生绮念,止不住心生向往,止不住...
要是不曾认识他就好了。
如果,洛川许愿道,如果我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我一定要忘了他。
我已经为了他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已经没有遗憾。
我爱过他,我和他在一起过,我为他曾炽热燃烧。
我无悔的。
但我也再不会沉沦。
陆危,我不会再爱你。
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
重症监护室里,洛川昏迷的时候,陆危一直在他身边。
一如昔日,俊美温和,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柔和的眷恋深情。
寂静的夜里,机器运转声好似一曲怪异空灵的交响乐。
陆危轻轻握住他的手,嗓音温柔,自说自话:
小川,我知道你在听。
你一定很无聊,我给你讲讲故事。
我的母亲是一名很有天赋的歌唱家,很久之前就从国内来到意大利斯卡拉(Teatro alla Scala)歌剧院,担任首席女高音(prima donna)。
作为中国人,却可以在西方世界取得这样举世瞩目的成就,她无疑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歌唱艺术家。
优雅美丽,才华横溢的她,在23岁那年,遇见了我的父亲。
我父亲是英国安格尔西侯爵的长子,却并非善类,而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依仗出身高贵,相貌非凡,流连花丛,风流成性。
他在意大利歌剧院和我母亲一见钟情,不顾家族反对,坚持娶了我母亲。两人婚后也有一段甜蜜的时光,但好景不长。
母亲生下我之后,父亲就出轨了。我因为混血的身份,也常常受到质疑和排挤。老侯爵甚至想着废除父亲的第一顺位继承资格,将爵位传给他的二儿子。
因此,父亲也不喜欢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我现在仍旧记得,在我九岁那年,父亲喝醉了,要开枪杀死母亲,我为母亲裆下子弹,从此落下了病根。
后来,他在开车去找情人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当场身亡,也算的上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