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阴鸷竹马心声后(3)
徐桉铭身体不自觉抖了下,皮肤因心里里夸张的联想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徐桉铭撑着破叠椅支起身,他用气音低问。
男人似有察觉,身形没动,恍若无人般,目光仍旧近乎贪婪地落在病床上的男孩,喉结重重吞咽翻滚,他克制住内心的疯狂叫嚣和不断靠近的渴望。
半晌后,他终于有所动作——
男人行为举止怪异莫名,徐桉铭瞪圆眼下意识想制止,只是还未出声,又因男人的动作戛然止住,“你——”
对方只是单纯把病人的手塞进被窝。
这一刻,傅斯聿终于肯抬眸,“徐老师。”
声线温和友善,像冬日后的阳光,和刚才的沉默形象大相径庭。
徐桉铭恍然,原来对方是云筝的哥哥,他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变态神经,半夜随机闯进病房死盯着病人。
他的视角看不见,谦和友善的男人,伸进被窝的手没出来,正用指腹和掌心寸寸摩挲感受少年的细腻柔软皮肤。
云筝白天睡太久,夜后睡眠不深,只是没力气动弹。
不知什么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沉郁郁落在自己身上,游走于脸上、一切暴露余外的每一寸皮肤。
恐慌和害怕令他想退后躲藏,但毫无束缚之力。
腕骨忽地被握住,大掌热度偏低,但蕴着挣脱不开的力气,让他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病床上人眉尖微不可见一蹙,下一秒,粘腻阴凉似蝮蛇的薄凉声线轻轻响起,念吐两个字,似乎在唤他,“宝宝……”
雨夜的寒气深重,阴雨绵绵不停歇。
低哑幽暗的嗓音回荡。
云筝的眉间蹙得更紧了,他从小出入医院病房,医院病患和家属鱼龙混杂,普通人中大多混着伪装正常的变态神经是常事。
等他再度陷入睡眠前,腕骨的力道和黏腻湿冷的目光一同消失。
云筝脑子募然闪过一道念头,“病房里有个变态。”
第2章
三月倒春寒,章市一夜之间全面降温,初春的日子比深冬还要冷些。
章大附属医院,病房有些阴冷湿气,南方城市室内即便开了暖气,也驱不散空气弥漫的潮寒。
天气阴雨绵绵,略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持续不间断的噼啪声响,干净明亮的透明玻璃窗划出条条蜿蜒水痕。
隔天早晨,云筝身体状态恢复得好了些,血液里麻醉的副作用还残存,骨头脆软,后脑神经麻酸,轻易使不上力。
不过能和人保持清醒对话,算不上太糟糕。
云筝脑袋缠着纱布,乌黑蓬松的头发因为伤口包扎凌乱,他的脸很小,上半张脸几乎都被纱布遮挡,鼻梁窄挺白皙,纯白色纱布在鼻梁两侧留下一道微小空隙。
偏桃粉的唇瓣在听见辅导员徐桉铭的话后,升上来的丁点血色顷刻散失。
他愣怔半秒,艰涩问,“徐老师,你说什么?”
长时间缺水,说话时喉咙黏膜撕裂,喉间漫上铁锈血腥的气味。
“小筝,我们帮你联系了你的哥哥。”徐桉铭以为他没听清,复述了一遍。
“哥...哥哥?”云筝眼睛仍然睁不开,努力睁眼,眼球疼得厉害,即便青天白日,他身处黑咕隆咚的无端边际。
是啊,他出车祸伤势不小,差点死在巷子里,学校找家长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他无父无母,更没兄弟姐妹,父母死后他寄宿在大伯一家,哪有什么哥哥,唯一能勉强算作“哥哥”的,只有大伯独子云修杰。
一切思绪回笼,大脑闪过震荡,他意识到,堂哥云修杰来章市了。
名为恐慌的情绪从心脏流窜,五脏六腑齐齐揪在一块儿,云筝指尖颤着害怕的抖。
“小筝,你哥哥刚去外面接电话了,估计是有什么生意上的事,等他回来后,这段时间就得辛苦你哥哥照顾你了,我已经帮你在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学业可以先搁置一边,别担心太多。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云筝垂脑袋,静静听着。
云修杰能有什么生意上的事,难不成刚到章市就找到麻将桌还是赌场......
徐桉铭继续补充,“眼睛的伤,你哥哥早上已经和医生详细交流,脑部遭受撞击压迫,神经牵动眼部损伤,现在只是暂时性失明,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不用担心。”
云筝脑子乱得要死,在他看来,云修杰来照顾他这件事,比自己全瞎了还糟糕透顶。
病房不宜呆太多人,护士查房站门口皱眉提醒,“如果你们没事别呆太久,你们每人说一句话,吵的病人脑子乱怎么能恢复的好。”
徐桉铭应声,说不好意思马上就离开。
室友谢子钧等三人十分不舍,他们早上六点就赶来医院,候着云筝醒,结果一句话没说,就被赶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