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你CP(2)
“今天这么早下班。”周雩头也没抬,“路上小心。”
宋秋“嗯”了一声,进电梯之前他解锁了手机,继续看早上没看完的新闻。
电梯里有几人说着上海话吐槽即将袭来的梅雨季,宋秋看完新闻关掉手机,听他们吴侬软语地聊天。
到今年七月份,就是宋秋在上海工作的第四年。但由于工作性质,宋秋一年里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地出差满地飞,所以他至今没学会几句上海话。
不巧的是,又因为大学在东北,四年求学生涯倒是让他学会了一口正宗东北音,而对他个人来讲,上海话和东北话实在是有点相互打架。
犹记得上班第一年,他被上一任的审计经理逗着说了几句上海话,带着东北口音,极其诡异。
自那之后,宋秋只说普通话。慢慢地,连东北口音也淡去了,就像时间褪了色,记忆也会泛黄。
走出电梯,大楼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宋秋照旧步行前往地铁站,看到地铁站的盛况后,宋秋捏了捏鼻梁骨,后悔没有多加班一会儿。
不过好在没有早上那样被热包子贴腰了。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也从匆忙变成了疲惫。
夜间十点二十八分,宋秋出了地铁,找到自己停在站外的一辆老旧电动车,他抽出纸巾擦干净座椅。电动车太久没工作,动力明显不足,宋秋一边低声喊“加油”,一边思考换一辆电车的可行性。
不可行。再过一个多月,他又要开始频繁的出项目,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也正如此,宋秋租的房同样是在一栋非常老旧的公寓楼,但胜在足够便宜,一个月只用七百五。
然而宋秋一年满打满算住不了三个月。
二十分钟后,宋秋到达公寓楼下,他见缝插针地停好自己的电动车。已经陆陆续续有雨滴从眉骨滑落到鼻梁,宋秋从底座里拿出雨衣披到电车上,然后上了顶楼。
这栋公寓楼总共有十三层,宋秋租的房间在九楼。
他是偶然间发现顶楼有一个小天台的。天台的面积当然不像电视里演绎的那般阔气,实话来说,只是一片狭窄的,地势比同水平地稍高一点的露天小道。
即使是这样,宋秋第一次发现它时,却也难得地笑了起来。那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宋秋发泄般地朝这天地间怒喊一声“去他妈的生活”,由此引来许多回应。
——好几扇生了锈的窗户被“吱吱吱”地拉开,接着传来几句颇有默契的大骂声,还有几声赞同夹杂在里面。
宋秋当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心里舒坦了。
今天他久违地,再次爬上顶楼,推开吱呀乱响的铁门,却意外发现了不速之客。
可是说不速之客,又实在太不公正,这毕竟不是独属于宋秋的天地。于是他斜靠在铁门墙边,低垂着眼抽出一支烟,一股莫名的被打扰的烦躁感悄然升起又挥之不去。
那位不速之客正跨坐在不知道是否安全结实的栏杆上,听到动静回头看。宋秋与他对视上,雨滴已经手拉着手从天空中缠绵地砸下来,空气中发霉的古怪味道更加明显。
不速之客的长发湿湿地搭在双肩,发尾不规则的弯曲朝向脖颈,他指尖夹着一支早就被雨水打灭了的香烟,隔着朦胧雨夜,夹着嗓音幽幽地说,“还我命来。”
宋秋愣了片刻,抽出的烟还没点燃就掉落在地,他直勾勾地盯着不速之客。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庞,宋秋惊讶又认真地请教,“这位先生,您他妈犯的什么病?”
不速之客哈哈大笑,低头又噙了一口香烟,饶有兴趣地回答,“演员病。”
然后他跳下栏杆,低头与宋秋擦肩而过时,很随意又很漫不经心,“我叫李小文。”
而后他推开铁门,下了楼。
这是宋秋第一次见到李小文。
一个奇怪的人。
第2章 人情比纸薄
六月十二日,上海正式进入梅雨季并预计七月十六日出梅。
宋秋关闭电脑自动弹出的新闻窗口,轻轻地敲击了两下眉间。
宋秋最讨厌上海的梅雨季,可说巧不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要出差三百天,偏偏每次回公司的时间都赶上梅雨季。
这是第四个了。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2:56,宋秋把每个文档都点击了保存,拿起手边余量只剩杯底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他关掉电脑,把挂在椅子上的衬衫搭在小臂。
小林的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宋秋的身上,宋秋冲她颔首,客气也疏离,“下班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关灯。”
小林捣蒜似的点头。
宋秋习惯在电梯里看会儿新闻打发这几分钟时间,因为电梯总是要在好几层楼停留,如果不低头看手机,就难免会与别人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