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隐约抓住了一点思路，喃喃道：“如果只是为了混进人类社会，他们其实不需要去替代一个有家人朋友，拥有完整社交圈的人，被发现的风险太大。”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在酒吧时得到的琐碎信息，里面有提到过一项诡术，可以将自己的情感赋予到创造的机器里，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了。

先前在案件一时有提到过，达瓦小镇最好的机械修理是威廉家，这代只有一个女儿，和圣女的身份对得上。

加上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圣女不是仿生人，那就有可能只是用了义肢，实际上还是人类。

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够，漫无边际的推理是没有意义的，韦端很快做出了判断：“我们去找那个圣女。”

“啊？但她不是终极boss吗？”贺知对上韦端的眼神，摸摸鼻子道，“噢，忘了你是跳关型选手。”

韦端盯着他，再三确认道：“你的任务真的不是阻止我速通？”

他怎么复盘都觉得游戏二没能速通都是因为贺知从中作梗。

贺知委屈又震惊地看着他道：“你嫌我拖后腿可以不用说的这么委婉的。”

这是死活不打算招了。韦端扯扯嘴角，顺着管道相反的方向往前行进：“跟上来。”

地下的通道很宽，满地都是螺丝零件，偶尔还能看到几节损坏的机械四肢。前方是一段下坡，人的平衡感没有狗好，贺知扶着墙艰难地跟上如履平地的韦端，突然觉得说自己拖后腿都是高估了。

韦端这种高玩就算带十个拖油瓶估计都能速通。

现在只是第五天，接下来还有五天的流程，如果他们在这里就解决了中级案件……贺知眼神暗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却在他即将拉动按键时，前面的小狗回头了。

“我闻到了血味。”韦端皱眉，在昏暗的光线下终于看到贺知脚底的血，倒吸一口凉气，“你没有痛觉吗？”

轻薄的学院针织鞋被尖长的螺丝钉捅了个对穿，但贺知不像韦端，他早就屏蔽了大部分感官，此时才后知后觉，查看角色面板后道：“还真是……我现在只有半血了。”

韦端无奈地从物品栏拿出第二天他在医院顺来的绷带，只是交给贺知道具就默认使用了，伤口立即痊愈，贺知的生命值也回到了70。

贺知愕然道：“你为什么拿了这个？你明明没有血条啊。”

“顺手的事。”韦端说。

然而贺知是可以看到他的物品栏只有四个格子的，珍贵的贮存位韦端却拿来放自己用不到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只是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顺手”。

系统直接问了：宿主，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韦端已经习惯它的神出鬼没了，随口敷衍道：因为他好看。

系统将信将疑：可您不像是会因为长相心软的人。

韦端表情一下子严肃了，郑重道：我就是颜狗。不心软只是因为不够好看。

但凡贺知不长这张脸，游戏二的时候他才不愿意陪他玩什么养父子play。

系统欲言又止，而韦端的注意力已经先一步被眼前的画面所吸引。只见通道的尽头是一株巨大的树，根部悬浮在空中，交错着埋入四周的墙面里，时不时落下一些混着铁片的泥巴。

贺知需要低头才不会撞到树根，他随手折了一小段根部递给韦端道：“是苹果树。”

韦端认出了这是和达瓦镇中心的篝火堆同源的树枝，仰头观察了一会道：“怪不得苹果有毒，根系把冶炼残留的重金属都吸收了。”

贺知难得跟得上他的思路：“达瓦镇的毒苹果至少存在了百年，也就是说仿生人机会很早就开始了。”

“对。”韦端观察着四周，“我猜游戏通关需要把这棵树解决了，但目前看来篝火的高温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角落处的箱子被打开，在一人一狗警惕的眼神中，一只手探出握住边沿，随即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是伊莉雅。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略微诧异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韦端盯着她完好无损的手臂，少女的体型也和圣女对不上，他没在伊莉雅身上感受到敌意，于是问道：“一不小心迷路到这了。伊莉雅小姐，这是哪？”

伊莉雅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们解释道：“这是马戏团的地下空间，用于储存机械零件。”

“只是机械零件？”贺知直截了当道，“我们刚才在这发现了完整的仿生人制造链，甚至还有失踪游客的遗骸。”

伊莉雅脸色煞白，刚抬起的腿还没迈出箱子，又跌坐了回去，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鹿一样无助道：“你们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