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杀穿恐游了?
他给贺知发了消息, 末了想起贺知在空间里苍白的脸色, 明知贺知的运气很好,不会被选中,但也还是难以避免地担心。
韦端看向悠闲的诺亚,突然道:“你有办法把我举起来吗?”
*
贺知坐在床上发呆, 这一轮他和韦端都是普通游客,没有夜间活动的能力,参与感极差。
系统和他交流的频率远比和韦端交流的频率高,此时问道:你怎么了。
“嗯,我在想,所谓的刺激疗法到底有没有用。”贺知回忆起溺亡的感觉就一阵心窒, 难以想象韦端重开这么多次会有多难受,“而且他已经习惯了,恐怕会让他更分不清游戏与现实。”
系统语气微妙:他把痛感拉满了,我劝过他的。
“他越来越熟练了, 重开次数比以前少很多。”贺知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玩游戏变得更加谨慎,有点像在把游戏当成只此一次的人生一样。”
他摇头道:“不行,还是得安排像游戏一那样枯燥乏味的纯折磨游戏——”
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贺知下意识看向门外,一会后才意识到声音来自于窗外。他若有所感,猛的站起来奔向窗台,就看到青年飘在空中冲他笑。
夜间的海面波光粼粼,月光给水色笼上一层柔光,连带着如明月高悬的韦端一同虚化,贺知无端有种他要乘风归去的感觉,急急伸出手想把人抓回来。
他的手落了空,韦端和诺亚的交易条件是今晚把煤搬完,没法留下来,只能言简意赅地和贺知说明情况。
贺知皱眉道:“幽灵阵营太针对你了。”
“还好吧,毕竟原料室那只挺友好的。”韦端拍拍身下一大团透明的幽灵,突然道,“我们现在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自顾自地乐道:“刚好我们现在是贵族,对上了。”
贺知幽幽道:“你又不进来和我偷情。”
韦端因为这句话差点呛到,纠正道:“那叫幽会。”
“区别不大,毕竟都不能实现。”贺知察觉到自己的发言太像独守空房的忧郁男鬼,清咳一声后道,“你去忙吧,注意——”
他的衣领被扯住了,韦端使力让两人贴近,抢了一个不算温柔的吻。
贺知半边身子探出窗台,夜间的风浪大,海风裹挟着凛冽的腥气,那是韦端身上独特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贺知并不反感。
因为那是韦端。
“这算偷情了吧。”韦端笑着补上刚才的话,“注意安全。”
贺知脸上有些烫,心跳如擂鼓,他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可以发消息。”
韦端坦然道:“嗯,我想你了。”
不解风情的游戏天才终于明白了就算会死也想和爱人待在一起的心情,他眷恋地看着贺知被风吹起的头发,郑重道:“明天见。”
贺知愣了一下,点头道:“明天见。”
等从浪漫的天边回到狭窄的原料室,韦端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连幽灵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诺亚第五次被无视,忍无可忍地嚷嚷道:“你该干活了!你答应我的!”
韦端被它吼回了神,揉着耳朵不满道:“真不懂事,怪不得没有对象。”
“有对象死的早!”诺亚又开始讲它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悲剧爱情故事,韦端当搬煤时的消遣,偶尔还问几个问题。
今晚的羔羊叫的格外的凄惨,整艘船的人都能听到,连诺亚都忍不住溜出去看了一圈,和韦端道:“人类哭得好惨。”
韦端侧耳听了一会,果然听到一个细弱的哭声,无助又痛苦地呼唤着被拖走的爱人。
不远处的船员欢呼着挖出羔羊的心脏,这是比任何渔获都让他们高兴的存在。
游戏设定真是一个比一个糟糕透顶。
韦端搬煤的动作越发烦躁,毕竟黑深残的世界观对他这种沉浸式玩家影响还是很大的。
首先一片大陆分版块,人种之间有差异就已经是后期会爆发的矛盾点了。游轮长期失联,乘客看不到出路,行为也会越发偏激,难以控制。
目前只有唯一一个利己者存活,但在血月之前不能动他,不然就相当于杀死己方阵营的人,可幽灵在这几天仍会继续杀人,他得想出足够说服所有人的措辞。
很难,这和叫人等死没有区别。
韦端还在思考,突然间手下触感变得不对,柔软回弹的平面冰凉光滑,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煤堆下方掩埋的秘密。
那是一具死去已久却没有腐烂的尸体。
韦端有种不好的预感,急急将尸体上的煤都扫落,直到头颅清晰地露出来后倒吸一口冷气——
尸体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知何时,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了,庞大的幽灵站在他身后,半透光的身体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咕噜噜的声音从体内传出,像溺水者最后的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