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难得这么详细地给贺知解释，毕竟贺知在游戏里的参与度很低，大部分时间贺知都对剧情没有兴趣，所以韦端没想到贺知的脸色会变得这么阴沉。

“靠近你除了痛苦外，我还会感受到满涨到发酸的欢愉。”贺知死死盯着他道，“你会有一样的感觉吗？”

仍未意识到问题的韦端迟疑了一下道：“会。应该是受了角色剧情的影响——”

“那你一开始说的喜欢，难道也只是游戏的影响而已吗。”

第129章 幽灵见不到日出（十七）

韦端并不擅长玩恋爱游戏， 在他还是小透明游戏主播时就有人劝过他，说这年头播恋爱游戏更有节目效果，韦端当时还认真辩驳了。

他根本就代入不进游戏，那些选项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来说简直简单到令人发指。

只要给出游戏选项， 他一定能扮演最完美的恋人。韦端曾经是这么想的。

直到此时贺知这么问他。

答案很明显， 他应该给看起来情绪不稳定的恋人一个拥抱或是吻，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句“怎么会，我是真的爱你”。

可韦端迟疑了。

他不确定“韦端”到底喜不喜欢贺知，从那些阴暗孤独的记忆碎片里，他看不到爱。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对贺知的好感会不会从头到尾受到了多少游戏的影响。哪怕此时他对贺知的爱意已经满盈。

韦端不确定。

贺知看出了他的迟疑， 神情变得阴鸷而疯狂， 拜游戏五他们两密不可分的共感设定， 韦端能够体会到他的愤怒与悲伤。

酸涩的痛感让两人齐齐陷入了僵直， 更为致命的是难言的沉默。在静谧的密闭空间内，连一滴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贺知在哭。

韦端慌了神，终于想起来要张嘴安抚，却被贺知下一步打断道：“游戏的影响罢了。”

“对我来说， 我已经习惯你不爱我了。”贺知的眼圈通红，同样为自己的泪水感到难堪。他不想把这么软弱的一面暴露在韦端面前，“王子太爱他的爱人，你拿着这个角色，我很难不被影响。”

韦端猛的皱眉，又听到贺知低声道：“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明明感官是两个人共同承受的， 明明知道他已经这么痛苦了，你却连骗我都不愿意吗。

贺知用衣袖当纸，狠狠擦掉眼泪，粗暴的动作让眼皮传来细微的疼痛。这个角色过于娇生惯养， 以至于连累他也变得多愁善感。他深吸一口气道：“来说正事，除了我们外，我还在……”

“贺知。”

韦端声音不大，但坚定地打断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贺知，强行把人订在了原地。

“我分得清现实和游戏。”韦端的掌控欲终于在游戏五彻底爆发，透明触手显出形状将贺知四肢都缠住，比起绑其他人，这个捆绑的方法更为暧昧和不容许逃脱。

他紧抓着贺知的领子，这个动作让韦端感到心安，好像贺知会一直处在他的掌控之下。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韦端的声音却很轻，眼角耷拉道：“我只是没资格说。”

贺知想要的是真正的韦端的答案，现在的韦端给不出来。

他怕甜言蜜语说多了，离开游戏回归现实后贺知会难过。

人格紊乱的症状在此刻加剧，窒息感和眩晕从韦端传递到贺知，本来就不适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缓解的办法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韦端还是俯下身埋进贺知的怀里，进一步拉近距离。

“你再等等我，等我拿到游戏五结束的记忆。”韦端闭起眼，他有预感在游戏五后，他就有资格给贺知答案了。

＊

“第五夜结束，游客韦端成功阻断利己者行动，昨夜平安夜。目前总存活人数38人。”

船长这次是站在游客们面前宣布的，身边还是那个没有脸的服务生，一如昨日一样推着餐车。

“有人需要来一份奈尔颂柯号的招牌生鱼片吗？”盖斯笑道，“昨晚没人点夜宵，这让热情好客的厨师长有些难过呢。”

昆兰是个闲不住嘴的，没忍住道：“奈尔颂柯号上还有厨师？”

他们这些天见到的只有服务员和船员。

“哈哈，是我兼任的。”盖斯有着和昆兰相见恨晚的热情，“我可是考了五星厨师证的噢。”

“能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的机会可不多，就算各位贵宾买了船票，一天也只有两餐噢。”盖斯着重强调了数字的字音，抬眼挑衅地看向韦端。

昨晚没能困住幽灵一，从而让它有机会去其他游客那里散播消息，一晚上过去也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在血月时期变成利己者生存的概率高，加上私底下的传播，此时游客们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