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盯着昆兰的侧面，和沃克森道：“是他脖子上的那串链子吗。”

“不愧是神明的宠儿，脑子真好用。”沃克森承认了，“对，那是在我的巫药炼制中极为重要的原料之一。”

“链子换一个承诺，怎么样。”贺知说。

沃克森当然知道他们想要自己去破坏盖斯的阵法，事实上他就是想活下去也得这么做，于是愉快地和贺知达成了交易：“作为附赠，我给你补充一下野史吧。”

“在航海还没普及的年代，人们并不知道陆地的版图构成。”

野史记载，东部地区曾经并不在东部。它是一个散乱的陆地聚合体，曾经有四处旅游的人说，自己在中西南三个地方都见过一模一样的东方人和建筑。

以这位旅行家的出行频率和那个时期的代步工具来计算，版图变迁也至少一年发生一次了。

而其中一次比较著名的，是拼到了西部和南部边界的中间，强行组成了完整了一块。西帝国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是突然增加的部分，又或许只是他们动手的借口罢了，于是一声令下出兵南部落，以大炮枪械和不入流的巫术攻下了南部落的一半领地，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

“自那之后，南部落就和西帝国结下了世仇。”沃克森不以为意道，“不过战争嘛，哪有什么对错之分，人类这么多年里上大大小小的战争多了去了，我们也经常被你们中帝国打啊，你看我现在对你有意见吗？”

贺知隐约抓到了一点灵光，问道：“那块东部地区的人呢？”

这就有些难以启齿了，那块的人和南部落不同，西帝国攻打不了全部的南部落，就得谈和，然而夹在中间的东部地区离自己的领地太远，没有归还的可能，那块土地又有移位的风险，于是西帝国直接将上面的人充作奴隶，发配去做最苦最低贱的工作。

交谈间昆兰那边终于有了变化，只见疯狂的男人在围观人的惊呼中将水手扔下了船，然后狠狠地给了昆兰一拳。

昆兰的脸色阴沉地吓人，干脆地将他钳制住按在地上，抓着男人的头用力往甲板上砸，直到鲜血淋漓。

竟是直接将对方打死了。

“目前总存活人数37人。”盖斯如鬼魂一样出现，鼓着掌道，“很好，你还是愿意匡扶正义的。可惜的就是我的水手收到连累，就这么白白死掉了……”

“谁说死掉了。”韦端同时从门后走出，透明触手一捞，直接将本该落入海中的水手拎回甲板上，在其他人眼里就像踩着云一样飘回来了。

盖斯的笑容加大道：“这位先生居然会魔法么，竟能做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你明明有能力却不救另一个人，是也觉得南部落的刁民该死吗？”盖斯一转语气，摊手道。

韦端直接无视他走到昆兰身边，后者正对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发愣，喃喃道：“我，我杀人了……？怎么会，我明明只是想让他冷静下来……”

“没死。”韦端冷漠道。

他装样子地把手按在昆兰的后颈上，透明触须同时刺入昆兰的身体，在痛呼声中半片皮肤浮现出鱼鳞，被韦端心狠手辣地整片撕掉。

昆兰差点疼晕过去，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我靠，这什么东西。”

“盖斯船长可以给我们解答一下这是什么吗？”韦端嫌弃地扔在地上，那团鱼鳞像有自主意识一样蜷缩着往盖斯那爬，附近的人都惊恐地后退。

“吃下了鱼肉就会变成怪物，行为都受到你的操控，那也不算是活着了吧。”韦端抬手，不可视的魔力包裹住地上那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男人，血液缓慢地顺着伤口回流，皮肉被缝合复原如初，最后竟挣扎着站起。

起死回生。

正如韦端先前猜测的，盖斯并没有直接杀死游客的能力，只能通过操控利己者来达成目标。事实上，从游客登上奈尔颂柯号开始就已经步入了盖斯的阵法里，而同样拥有魔力的韦端可以反利用这个阵法做到一些事。

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将规则外死去的游客复活，以及将半转化的利己者变回游客。

盖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道：“恢复到五分了？你已经发现埃里克了。”

韦端没答，但盖斯心知肚明。

“提醒你一下，今晚0点后就是血月，这是你最后来我房间要人的机会。”盖斯瞥了一眼贺知，又对其他游客道，“如果还有人想要鱼肉，欢迎点单，奈尔颂柯号乐意为贵宾们服务。”

盖斯话音刚落，韦端就开口了：“我会让一切变回原状，会让所有人平安回到陆地。”

他的语气笃定且自信，有着让人想要追随的能力，而一旁躺着的昆兰和死而复生的乘客就是最有力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