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很黑，明明切断的是整艘游轮的电源，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们是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甚至还能看清五官的，现在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韦端心中默数，他之前就有记过一节楼梯有几级，此时有效地帮助他判断自己走到哪了。

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

预想中的最后一级没有踩下，脚底的触感传来异样，韦端感觉自己没有落在平地上。

他踩着的东西，似乎在呼吸。

韦端冷静地后撤回去，心中默默排除着：盖斯的触须？不对，没这么平坦；利己者？没有听到鱼类行走的粘稠水声；船员？血月时期他们和幽灵一样根本碰不到。

他突然想到一个猜测，摸黑从物品栏里拿出手电筒，无视了系统说迟早要修复bug的威胁，打开了开光。

直线型的灯光在地面上形成一定大小的圆，照亮的范围有限，但足够韦端看清四周。

那是一块柔软的，有韧性的鱼脏器。

＊

楼下没有一点声音。

贺知靠在墙上思考，身旁的游客们窃窃私语，都在说韦端为什么还没回来。

沃克森走到贺知旁边，低声道：“确认过了，是可以使用的。”

贺知瞥了一眼远处的昆兰道：“藏好点，我是直接偷的。”

“中帝国的王子也会做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事吗。”沃克森笑道，“那家伙还真是迟钝，信仰物没了都没发现。”

“对了，你身上的魔力怎么变强了，你不是人类吗？”沃克森指着他身侧萦绕的白雾气问，“和盖斯韦端他们的都不一样。”

贺知没吭声，沃克森也识趣地没再问。

沉闷的脚步声从左侧的楼梯口传来，人们希冀地看向那处，等待领头羊给出确切的位置，然而声音越近越不对，不像是人，而像是庞然大物在蠕动的声音。

——是利己者。

“怎么会，韦端不就是从那边下去的吗？”昆兰大惊失色道。

莉莉瞥了一眼神色未变的贺知，说道：“冷静点，可能是从楼上下来的，和韦端错开了。”

“嗯。你们走右边的楼梯上去，我来拖住利己者。”贺知随手把房间内的衣柜门拆下来，用力一掰断成两节，双手持着道，“尽量在门口等一会再进去。”

这姿势略显诡异，但贺知那张脸格外让人觉得可靠，游客们犹豫了一下，转头就往楼上跑去。

等人都撤完了，利己者也终于爬到入口处，缓缓露出一个头，在锁定猎物后猛地扑了上来。

新转化的利己者体型远比先前的大，可能是因为一口气吃了太多鱼肉，竟是占了满满一条走廊，带着翅的手臂张开后直接捅穿了两侧的墙壁。

[进入对战环节]

贺知手腕一翻，魔力迅速裹上握着的木棍，直接削平变成长剑状，在鱼头人甩动鱼尾攻来时高高跃起，借着重力将木剑刺下，但也只能刺入半米。

痛觉让鱼头人发狂，猛地侧翻想将背上的贺知甩下去，但后者反应比它更快顺势拔出木剑躲到反方向，直击鱼头人身上最脆弱的眼睛。

木刺牢牢扎入眼前，抽动时如同在搅碎豆腐脑，四分五裂的痛苦让鱼头人发出痛不欲生的喊叫，尖锐而刺耳。

它的攻击失去了章法，大范围地破坏着四周的一切，然而罪魁祸首早已站在安全范围内，冷漠地看着挣扎的鱼头人，时不时再趁机攻击，木剑一片一片削下鱼肉。

有点残忍。贺知这么想着，但手下分毫不见留情。

虽然他知道韦端此时生命体征是正常的，而且真出事了韦端也一定有办法，但他还是会为此感到紧张。

等贺知回神时，利己者身上已经没几块好肉了，伤口鲜血淋漓，倒在地上终于变回了人的体型，四肢并用地爬动着。

贺知皱眉看着旁边的墙壁，明明缺口还在却没有塌陷，并不符合承重原理。是因为在幻境里，还是说奈尔颂柯号发生了什么变化。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变故横生。血色的月光照进走廊，倒在地上的利己者伤口开始痊愈，在令人牙酸的蠕动声中，竟是恢复如初，并趁着贺知没抬手时张开血盆大口袭来。

贺知“啧”了一声，身侧的魔力变得凝实，如刀刃般刺穿了利己者，刚恢复的身体上又出现了数十个骷髅，拔出后又开始恢复。

他使用魔力的方法和韦端不同，无法做到自如的防御转化，只能像刺一样攻击，直到将敌方杀死。

这是一个死循环，游戏规则不允许利己者数量少于一个，他杀不死利己者，但利己者暂时也拿贺知没办法。

就在贺知准备找绳子捆住鱼头人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抓住了他的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