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端预判得没错， 电梯是当年幽冥鲸最先被敲下来准备运回大陆的头骨， 也是阵法的中心，没了电梯，奈尔颂柯号将无法再凝聚魔力，彻底变成一只在海上漫无目的漂流的幽灵船。

“疯子！你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吗？！”盖斯再一次挥动手臂朝贺知攻来， 结果连半步都没有迈出就被打倒在地。

贺知疑惑道：“怎么这么弱，他不是最终boss吗？”

韦端没回答，此时他也没比盖斯好到哪去，四肢软绵得像棉花，眼前出现飘着雪花的黑屏，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 终于在铲开电梯门后看向盖斯，再次警告道：“别再白费力气。”

盖斯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跌坐在地，哼笑道：“可不算白费，这不是可以拖着你一起死吗。”

贺知终于察觉到韦端的异样——事实上他早该发现， 可在先前他的五感像被封闭了一样麻木，明明人近在咫尺，他却如雾里看花一样看不清。

他们现在就是一根弹弓上的弹簧线，系住的两端已经拉伸到了极点，中间的贺知魔力达到最强盛的时期。

不是弹药飞射，就是绳端断裂。

赌的就是一个剑走偏锋。

韦端扶着贺知的手站稳，居高临下地看着盖斯。他们身后的电梯已经被砍断了缆线，电梯门作为压石砸在箱体上，单是从上往下都是一片狼藉。

“你说，失去了魔力的幽灵，是不是也能杀死呢。”

韦端话音刚落，盖斯的身影就猛的一闪，竟是直接原地消失了，地面只留下水痕，细看是血暗沉后的颜色。

“本体不在这。”贺知看向韦端，“什么方法能杀死他。”

“不知道。我随口说的，大不了试试游戏一的护身符。”韦端说。

贺知：“……别什么都往物品栏塞啊。”

他们往楼下走去，虽然韦端面上掩盖得很好，但贺知能看得出此人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他并不蠢，自己根据现有信息也能推理出来，很快就想通了他们三魔力联结的现状，但还是不满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你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了。”韦端预料到了贺知的情绪变化，直接转移话题，“沃克森意外的靠谱呢。”

“你们终于回来了！”昆兰冲过来拽着他俩又冲回去，仿佛多耽搁一秒沃克森就要嗝屁了，“快开门！”

贺知打开了门，等游客们都进入后准备出手打退利己者，刚动就想起韦端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晃神间被韦端推进了安全屋。

韦端顺手把奄奄一息但还在施阵的沃克森扔进去，利己者刚脱离禁锢边冲过来，速度极快，即将冲到时硬生生被韦端手里的东西吓退了回去。

“怪好用的。”韦端捏着一截干瘪的触手，“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房间内，游客们拥挤地靠在一起，一楼的房间比不上楼上的宽敞，连同内置家具也更为陈旧。

先前大多是南部落的人住在这里。

沃克森嫌弃地捏着鼻子道：“怪不得之前那个南部落的小子拼死都要跑去七楼住，确实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啊。”

这话过于不合时宜，让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再次紧绷，但韦端并没有开口调节。从他今天凌晨时和老约翰的交流得到的信息来判断，接下来呈现的记忆只会加重地区矛盾。

房间一闪，他们到达了中帝国的皇宫里。仍然和上段记忆里外表相同的盖斯站在窗边远眺，眼里是逐渐凝起的野心。

“在我杀死西帝国的国师的同时，也吸收了他的血，成为了不老不死的怪物。”盖斯开始自述道，“国师的邪法强大且残忍，但当我站在那个位置时又有些理解他了。”

“没有人能抗拒那份力量。”

于是盖斯伪装国师，并借此身份继续研究邪法。西帝国作为巫术的起源地，流传下来的古籍众多，盖斯的天赋又远胜于国师，竟是在通研的过程中发现了端倪。

“古籍中记载，巫术是神明的赐福。不只是西帝国，每个地区都拥有和神明沟通的媒介。”盖斯的语气开始波动，“神明分配好土地，捏出不同的人种，安排不同的环境和气候变化。一切都是神明决定的。”

“那么我经历的苦难，也是因为神明的一时兴起吗。”

盖斯感到不公平，世界对神明而言可能只是打发时间的游戏，但他们这些如蝼蚁一般的人想要活下去，并为此付出全力。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找到了通天的术阵，不过开启的条件极为苛刻。首先需要献祭将近一万个人。”

盖斯杀了很多人，比国师杀得还要多得多。他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这是西帝国欠他们的血债，到后面已经麻木不仁。反正走到这一步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