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游客，所有人全神贯注地看着阵法中央的盖斯，眼看大局已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一柄长刀贯穿了沃克森的左胸，原本还在平复呼吸的沃克森猛的咳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发现执刀的人正阴沉地看着他，眼底是微妙的愧疚。

昆兰只停顿了一瞬，就将刀抽出，沃克森痛得直接失去力气，倒在地面上，而昆兰还要再提刀再补一击。

莉莉反应很快，一脚踢飞昆兰手里的刀，震惊道：“昆兰？！你在做什么！”

昆兰垂眸道：“抱歉。”

眼看沃克森已经昏死过去，四周的小型吸魔法阵也失去作用，昆兰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莉莉将他一拳打趴下，仅剩的一只手捂住眼睛道：“我已经吃过鱼肉，没法变回真正的人了。”

更多的拳脚袭来，回过神的游客们被愤怒裹挟，眼看着一切都要回归正轨，却被昆兰的利己心打断，他们几乎要情绪崩溃，很快昆兰就被打到满脸是血。

事已至此，他们除了泄愤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法阵中央的韦端和贺知还有后手。

盖斯仰头大笑，虽然他还被禁锢着，但充盈的魔力足以改变局面。游客们身后突然传来嘶吼声，竟是变为鱼头人形态的利己者从尽头冲来，身形比之前都要庞大，冲撞下竟连奈尔颂柯号都受到影响，开始剧烈地摇晃。

游客们慌不择路冲到了甲板上，不经意间撞到了漂浮的贝壳，既定位置被改变，阵法开始反噬施法的韦端。

“韦端！”

贺知看着他遭受血阵的攻击，刚想冲过去，被韦端挥手拒绝道：“去控制利己者！”

贺知狠狠皱眉，转身攻向即将来到甲板的鱼头人。后者对他颇为忌惮，对峙中下意识后退，被贺知见缝插针地用魔力封住了通道，在狭窄的走廊里前进不得。

利己者勃然大怒，余光看到了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两人，伸手先捞起了昆兰，张嘴后密密麻麻的利齿闪着银光，直接一口啃掉了对方的头颅，咀嚼后血顺着嘴缝流下。

离得近的游客目睹了这一幕，被吓到发出尖叫，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停下！”

是莉莉的吼声。她攥着拳站在游客中间，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声量：“冷静下来！所有人站在原地！”

“现在还没有结束，自乱阵脚只会导致无意义的失败！”

可她的声音还是不够，成倍的尖叫盖过了一切，即使是有着领头羊buff的韦端，此时也无法控制局面。

沙沙的锤声响起，吟唱随着有规律的摇晃，强硬地突破了言语，袭入所有人的耳中。

这是海祭的祭词，人类对神明的敬畏刻在本能中，即使使用的是东部地区的古语，但游客们还是奇迹地意会，逐渐安静了下来。

韦端在躲避法阵反噬的同时还要限制正在试图脱困的盖斯，翻身闪避血刺的攻击，手上空余之时将贝壳移回原位。

两人的魔力都在消耗，这也是盖斯的目的，只要韦端力竭，这个法阵就无人能驱动，到时候他再杀了所有人，仪式一样能继续！

贺知想上前帮忙，可现在是韦端和盖斯的对抗，他既无法进入阵法中攻击盖斯，也帮不了韦端，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魔力消耗，可这样仍会陷入死局。

利己者一次又一次地被木剑打退，在啃食完沃克森和昆兰的尸体后身形再次膨胀，竟顶破了墙。陈年的游轮失去了承重结构，水泥墙像散架一样倒下，甲板上的人四散躲避但还是不免被砸伤。

就在一块大小近乎半个甲板的墙面落下时，一大团透明的物体出现，替游客们挡住了坠落物。

幽灵形态的诺亚漂浮着，眼睛俾睨着如蝼蚁般的人类，心不甘情不愿道：“真不想救你们。”

[诺亚，幽冥鲸的娘家人]

角色介绍突兀而不合时宜地出现，贺知第一次和它见面，四目相对下说道：“感谢。”

诺亚对他意见很大，“哼”了一声道：“赶紧想办法帮韦端。 ”

就在此时，头顶的天空布满了阴云，骤起的风浪拍击着破烂的奈尔颂柯号，船体发生剧烈颠簸，没站稳的游客险些被甩落下游轮，只能扒着身边的东西艰难维持身形。

“已经没有力气了吧。”盖斯脸上挂满了汗，话虽如此，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比韦端好到哪去，趁机道，“你把埃里克藏哪去了。”

“扔海里喂鱼了。”韦端冷冷道。

盖斯并不好糊弄：“我们都能感应到那具身体的完好。”

“僵持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你难道就不恨人类吗？要不是因为人类的贪婪，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盖斯很不要脸，直接把自己推脱干净，“哪怕你救下了他们，下了船后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把你杀死。还有你那个爱人，他难道就没有二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