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杀穿恐游了?
彻底的激怒。
男人愤怒地大吼一声,竟直接冲向韦端,妄图依靠纯粹的奔跑,追上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感觉到那些压力离他越来越远,账单、维修费、房租,都随着夜晚的风远离。
对方越是惊慌逃跑,越让胡宿觉得自己强大。在他无能为力的人生里,只有掌握着暴力的瞬间才让他真切地觉得自己在活着。
什么高中大学,光明磊落的前程——
他要让韦端付出代价!
被追着的人远没有表面上的游刃有余,韦端说到底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之前又被家长护的很好,现在却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被疯狂的成年人拿着铁棍追杀,他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眼看着准备到达预计的监控点位,韦端深吸一口气,放下腿直接脚刹,干脆利落地弃车往左一翻滚,紧随的铁棍砰的一声砸在没人的自行车后座,无论是仗势还是声音都大的出奇。
角落里负责录像的陆临屿嘴角一抽,颇为肉疼地看着自己借给韦端的“爱车”被砸烂,心里默默给胡宿记了一笔。
激素上头的胡宿已经顾不得这是在大马路上了,操着铁棍就准备冲着倒地的韦端砸下,纹着龙虎图案的手臂肌肉贲张,完全没有留手的打算,这一棍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半残。
不料“柔弱倒地”的韦端一下子就爬起来了,手肘一撑就往一旁躲开,然后往路口冲去,胡宿刚想追,就听到警车的声音,很快到达后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住手!我们是xx局民警,接到报案有人恶意伤人——”
红蓝的光将胡宿的理智唤回,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在哪,开阔的十字路口不复小巷的黑暗,无论是正规的商店监控还是路口监测设备,都记录下了他的暴行。
在此之前胡宿都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殴打韦端,他能在这片区混成现在这样,多少脑子还是精明的,找事也好围堵也好,都是请同为未成年人的混混们动手。
韦端也是蛰伏了半年,耗到胡宿不再有威望也请不起那些不良人员,才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要让胡宿锒铛入狱,再也无法翻身。
*
想彻底按死胡宿很难,这也是韦端忌惮这么久的原因。这种片区关系户很多,胡宿多少也认识些内部的人,恶意伤人未遂又容易减刑,如果只是韦端一个人的能力,胡宿最多被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但有的是想找胡宿报仇的人。
城西的老板拿着一沓账单和合同,上面不仅有胡宿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关于胡宿的网吧非法占用私人建筑的资料。原来胡宿的父亲本身也是流氓,强行逼走了原本住在那的城西老板一家,并非法扩充成网吧,这么多年了都没闹大,一直被包庇。
与此同时,之前负责前台的小陈姐也被韦端游说成功,出面曝光了胡宿违约克扣员工工资并且对员工进行性骚扰的事。
最后是陆临屿拿出了那晚录的视频,和高视角的监控录像不同,这个视频里有很清晰的追逃,胡宿的杀意非常明显,无法再否认恶意伤人这个点。韦端再顺着说出胡宿逼迫他交出遗产,每次他都有录音,只是胡宿仗着自己有后台,明白地告诉韦端这是白费力气,直到今日这些恐吓威胁的音频才派上用场。
不仅如此,韦端还接着他此时的知名度在网上宣传胡宿对他的迫害,反正自己的信息都已经被开盒得明明白白,他无所谓被围观。
一时之间舆论压力和人证物证齐全,法院做出了判决,判胡宿三年有期徒刑,并按伤害对象为老幼病残的标准增刑20%,最终结果为三年零两个月的刑法。
不算很长,但可以保证韦端直到高中毕业前都平安无事。
他在最黑暗无助的时期忍了一年,终于亲手斩断了恶梦。
他的苦难本该结束的。
*
韦端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自己又躺在单人床上。
噩梦仍未结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走进卫生间后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本该是让人清醒的,却因为身体的热度,反而有种令韦端昏沉的刺痛。
这是和普通的发烧不同,独属于那场差点夺走他生命的疫情的苦痛。
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了砸门声,比先前更急促,更暴力。那个力度穿越了阻隔的门,直直砸在韦端的脑部神经上,他蹲下来捂住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脱离痛苦。
直播,他得去直播……
身体酸软得连动弹都费力,随着他醒来的时间变长,全身的力气都被逐渐抽离,而足以灼伤皮肉的痛从心口开始蔓延,呼吸间都是如刀割的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