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杀穿恐游了?
韦端皱眉,不需要想都知道是舍友干的。他们专业人比较少,按比例分配的名额也有限,韦端平时不怎么和人来往,除了有学委权限的舍友外都没什么人知道他成绩优异。
韦端打开手机进入学校论坛,上面的hot贴就是在讨论他的,点开主楼就是详细的社交账号和直播间地址,还有一张韦端坐在电脑桌前的照片。
他叹了一口气,懒得管下面的评论,开始收拾行李,终于在晚课开始前清理干净,赶去教室后在最后几排落座。此时论坛风向又变了,有人扒出韦端和以前的一个主播名字相同,声音也相似,发到贴吧咨询后迅速被当年黑粉认出,可谓恨比爱长久。
一时之间韦端受到太多关注,走到哪都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议论,更有甚者会偷拍他发到贴吧,所幸韦端对镜头很敏感,一感受到被注视就会离开,也没几张照片流落出去。
被逼无奈下韦端休学了半年,并且又开了一个新账号,再次从头做起,直到毕业后有了一定的规模。
他一直被推着走,总是被迫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这让韦端本能抗拒大部分需要外出的工作。韦端最后选择了全职当游戏主播,这样所有的痛苦都只会来自他喜欢的事物。
缓解压力的游戏变成了增压源,解药被他亲手下了毒,韦端再也离不开那间只有电脑与黑暗作伴的房间,离不开虚拟的精神支柱。
*
贺知回到了之前的地方,韦端还在鸟笼中沉睡,怀里的除了贺知的手臂外还有一个小猫抱枕——这几乎是韦端与外界唯一的牵连。
地面的红色手掌开始变大抽离地面,逐渐往上拉出人形,一个个看不清五官的人开始挣扎着爬出地底,摇摇晃晃地朝贺知聚拢。
“主播,没了你的直播我的人生都变得寡淡无味了。”
“玩得这么烂还出来捞钱!”
“主播就是游戏天才。”
“一天到晚只会打游戏,人生过得很失败吧哈哈哈哈!”
“主播,主播,我们需要你——”
“韦端!你怎么不去死呢!!”
……
混乱的言论从四面八方砸来,语调高昂,每个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嘶吼着要吵醒上方的韦端。
贺知没有武器了,他试图用身体挡住这些“人”,却被直接穿过,根本触碰不到任何。穿过的地方呈现出虚无,都是数据在流动。它们到达了正底下,开始扭曲着堆叠,合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怪物,颤颤巍巍地往上升。
意图很明显,要将高悬的人拽下来。
这次也没有任务提示,但贺知知道不能让它们碰到韦端。他环顾四周,找不到任何工具。这里太空了,只有满满当当的恶意,多到几乎溢出。
等等。
贺知突然想起这个空间是一个封闭的半球型,他快步走过去,踩上一部分滚落后在地上堆积的恶意,发现它们可以支撑自己。
或者说他可以浮在上面更为准确。
贺知反应过来了,没有犹豫就冲进了那团在不断上升的红色不明物中,身体随之上浮,开始接近韦端。
与此同时恶意也在无差别攻击着贺知,那些令人不适的情绪如水一般压着他,贺知几乎要溺亡于其中。
好冷,好空,为什么会这么孤独……
他突然好想去死。
念头在刚冒出的时候就迅速蔓延,五脏六腑都被强烈的死意压着,根本喘不过气。贺知的手握紧,指甲陷入肉里,本人却无知无觉,痛意外还有些许快意,他甚至想要为了这点快乐,去创造更多的伤口。
这就是韦端一直以来所经历的吗……
贺知猛的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在逐渐沉底,意识清明后立即开始摆动肢体,逼自己往上游。越是接近顶层压力就越大,贺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有无形的东西在拽着他,要他放弃挣扎,一同沉沦。
要离开——!!
贺知终究还是无法与韦端感同身受,对他来说那种头脑昏沉五感封闭下获得的近乎死去的快乐,远不如他和韦端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他蹬开了试图抓自己的东西,眼前迷迷糊糊出现鸟笼的外轮廓,手直直往前伸——
终于冲破了阻碍,在高空中抓住了韦端伸出鸟笼的手。
周遭的一切开始破碎,刺目的白光使贺知闭上眼,却还是紧紧地抓着韦端的手,和进入时韦端抓他一样,决绝地把对方拉回现实。
他成功了,怀里突然一重,韦端反抱住了他的腰,笑道:“恭喜玩家贺知通关成功。”
在或真或假的信息狂潮中,你是我能抓紧的唯一真实。
*
他们被电脑吐了出来,正正好砸在床铺上。贺知特意调整了动作让自己垫底,后背砸在并不厚实的床被上龇牙咧嘴,韦端撑起身子问道:“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