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夜大少的手显然更适合打架而不是摘菜，笨拙的动作不仅弄得水花四溅，一片顽强的菜叶还“啪”地一下粘在了他的额头上。

“噗……”穆晗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羽毛拂过夜衡的心尖，痒痒的。

夜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胡乱一抹额头，把菜叶蹭掉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穆晗笑了！虽然只是很短促的一声，但绝对是笑了！是因为他！（*′▽‘*）

他立刻像打了鸡血，摘菜的动作都刻意“优雅”了几分，虽然依旧笨拙得可爱。

“小晗，这个……是这样掰吗？”他虚心求教，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穆晗的手臂。

“嗯，根部老的地方去掉就行。”穆晗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推开他靠过来的身体。

他侧头看着夜衡那张俊脸上沾着水珠、无比认真地和几根青菜较劲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莫名地微软了一下。

厨房的暖光，锅里升腾的热气，还有身边这个聒噪却意外让人安心的家伙……感觉今天夺冠后的那种紧绷感，在这一刻才真正消散，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厨房门口，穆妈妈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儿子清冷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那个叫夜衡的高大青年笨拙却努力地打着下手，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荡漾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

悬了太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她的小晗啊，以后有人能这样笨拙又真诚地陪在身边，照顾他，或者被他照顾……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份安心，比六十万的奖金更让她感到温暖。

在夜衡差点把盐罐子打翻、又被穆晗眼疾手快扶住的小插曲后，一顿色香味谈不上顶尖但绝对温馨的家常饭终于摆上了桌。

清蒸鱼、蒜蓉青菜、番茄炒蛋，还有穆妈妈点名想喝的简单汤羹。

“阿姨，您尝尝这个鱼！小不点儿手艺绝了！”夜衡殷勤地给穆妈妈夹菜，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这鱼是他蒸的。

穆晗默默扒着饭，对他这种强行给自己贴金的行为不予置评。

穆妈妈尝了一口，笑着点头：“嗯，小晗从小就会照顾自己，做饭是比我强。”她目光温和地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流转，带着好奇问道：“对了，小晗，最近在学校里……还好吗？新环境还习惯吗？”

穆晗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饭，言简意赅：“嗯，还行。课业能跟上。”他显然没打算展开说任何细节，准备继续埋头吃饭。

“何止是跟上啊阿姨！”夜衡立刻接过了话匣子，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筷子都放下了，眉飞色舞，“您是不知道！小不点儿现在可是灵江大学的头号风云人物！今天这冠军一拿，明天全校通报一上，那绝对是人气爆棚！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一千！”

他夸张地比划着：“之前就有好多不长眼的，男的女的都有，想方设法往他跟前凑！送情书的、假装问问题的、制造偶遇的……啧！”夜衡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啊，全都被我——夜衡大爷，给无情地挡回去了！想靠近我们小不点儿？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他挥了挥拳头，一副“护食大狗”的凶悍模样。

穆晗：“……”他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耳根有点发热。这家伙……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夸张？还“拳头”……当他是易碎品吗？不过……心里那点微妙的、被人如此在意和维护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点……暖？

他立刻把这念头压下去，一定是错觉！

穆妈妈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看着夜衡那副“我家宝贝谁也别想碰”的护犊子架势，又看看儿子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看似平静实则没有反驳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趁着穆晗低头喝汤的间隙，穆妈妈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朝着夜衡竖起了大拇指，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夜衡：（）！！收到！丈母娘英明！他瞬间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认可，腰杆都挺得更直了，恨不得当场再表一番忠心。

一顿饭在夜衡的叽叽喳喳和穆晗的偶尔“嗯啊”声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穆妈妈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便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别老在家陪我这老太婆了。今天小晗拿了冠军，该出去庆祝庆祝！小衡，带小晗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穆晗微微蹙眉：“妈，我不……”

“去去去！”穆妈妈不由分说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爱，“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活力，我这有王姨在，放心得很。小衡，快带他走！”她直接把“赶人”的任务交给了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