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番外(2)
爷爷早就在站外等着了,看到孙子立刻张开双臂。
池觉炮弹一样冲进老人怀里,差点把爷爷撞个趔趄。
“哎哟,我们小觉又长高了!”爷爷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背,“上车,你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乡下的空气里有股城市里闻不到的青草香,池觉把脸贴在车窗上,贪婪地呼吸着。
道路两旁是金黄的稻田,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优雅地掠过水面。
远处的山峦像一幅水墨画,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爷爷家的老房子前有棵巨大的桂花树,树荫下摆着张磨得发亮的竹床。
池觉把行李一扔就跑去探险了,任凭林雨在后面喊,“别跑太远。”
村庄不大,池觉很快就摸清了每条小路。
他先去看了王叔家的小狗——五只毛茸茸的黄色团子挤在母狗身边,可爱得让他想立刻抱走一只。
然后又跑去后山的小溪边,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清凉的水里,看着小鱼在脚边游来游去。
太阳开始西斜时,池觉决定去村子边缘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废弃砖窑看看。
那个红砖垒成的拱形建筑像个沉睡的怪兽,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在邀请他进去探险。
砖窑里比想象中凉快,阳光从顶部的裂缝斜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
池觉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下不时踩到碎砖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吗?”他故意压低声音制造回音,然后被自己的恶作剧逗笑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最黑暗的角落传来。
池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慢慢摸出随身带的小手电。
“谁在那里?”他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照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池觉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手电掉在地上。
那是个瘦小的男孩,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伤痕。
最让池觉震惊的是男孩的眼睛。
——漆黑得像两口深井,却没有任何神采,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你...你好?”池觉小心翼翼地靠近,“你受伤了吗?需要帮忙吗?”
男孩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只是机械地啃着自己的指甲,已经咬出了血。
池觉转身就跑,一路飞奔回爷爷家。
“爸妈!砖窑里有个小孩!他受伤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脸煞白。
池翼和林雨起初以为儿子又在编故事,但看到池觉惊恐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叫上几个村民,拿着手电和毯子赶到了砖窑。
那孩子还在原地,对突然出现的人群毫无反应。
林雨是医生,她蹲下身简单检查后倒吸一口冷气:“营养不良,多处外伤,需要立即处理。而且...”她轻声补充道,“这孩子可能有些特殊。”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男孩:“这不是老江家那个'傻孩子'吗?他爸跑了,他妈上个月出车祸死了,亲戚都不愿意管他。”
池翼眉头紧锁:“所以就这么把孩子扔在砖窑里?”
“唉,那孩子从来不说话,也不理人,跟个木头似的...送去孤儿院都没人要。”
林雨已经用毯子裹住了男孩:“我们先带他回去,至少把伤处理一下。”
回程路上,池觉跟在父母身后,时不时偷瞄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男孩。
月光下,男孩的脸苍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他叫什么名字?”池觉小声问。
“听村民说叫江辞,七岁了。”林雨叹了口气,“和你同岁呢。”
回到家,林雨立刻开始处理江辞的伤口。
池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温热的毛巾擦去污垢后,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江辞的眉毛很淡,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但轮廓很好看。
“他真好看。”池觉脱口而出。
林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是啊,是个漂亮的孩子。”
但当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江辞的额头时,男孩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
“妈,他为什么不说话?”池觉好奇地问。
“小觉,江辞可能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林雨斟酌着词句,“他得了一种叫自闭症的疾病,不是吃药打针就能好的。”
“自闭症是什么?”
“就是...他的世界和我们不太一样。”林雨轻轻握住江辞的手,男孩没有任何反应,“他可能不太会表达自己,也不懂怎么和别人交流。”